傅池硯望著她像只靈動的小燕子般的身影,心底瞬間被幸福與知足填得滿滿當當,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餐桌上擺著雞蛋羹、蔬菜瘦肉粥、素拍黃瓜,還有兩團烏漆漆看不出模樣的吃食。
蘇瑤眉眼一亮,由衷誇讚:「傅池硯,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這話半點不假,雖說這些菜賣相算不上精緻,但是看上去遠比她做的好。
並且一次比一次做的好。
況且男人就得多誇讚,才更有幹活的勁頭。
傅池硯耳根微熱,難得面露一絲靦腆,指著那兩團黑乎乎的吃食解釋,
「這是麻團,我聽人說北方人愛吃,我試著做了下,好像沒太成功。你還是喝粥吃菜吧,我往後多學學,下次做給你吃。」
蘇瑤連忙擺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就咬了一大口,眉眼彎彎地喟嘆一聲:「嗯~好吃!就是這個地道味道,甜度也剛剛好,做得特別棒。」
傅池硯卻滿眼狐疑,顯然不大相信自己這賣相不佳的麻團能有多好吃。
「是真的好吃。」蘇瑤笑著解釋,「這個黑色只是裡面的餡料炸的時候露了出來,不耽誤口感的,你也嘗嘗。」
說著她便從自己剛才咬過的那塊上面掰下一小塊,抬手遞到男人唇邊。
傅池硯墨色眼眸微微一沉,薄唇輕啟,含住她指尖遞來的麻團。
溫熱柔軟的唇瓣,不經意擦過蘇瑤的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悄然漫上心頭。
蘇瑤驟然感覺指尖一麻,一股細密酥意順著指尖蔓延,瞬間淌遍四肢百骸。
她倏地縮回手,可轉瞬又暗自懊惱,這般慌亂的模樣,未免太過失態,全無平日的從容淡定。
只好故作鎮定地眨了眨眼,掩去眼底慌亂,語氣輕快地問道:「怎麼樣?好吃嗎?」
傅池硯細細回味唇間餘味,喉結輕輕滾了滾,將口中麻團緩緩咽下。
眸色深沉,嗓音暗啞中透著繾綣:「嗯,好吃,有股茉莉花香。」
這人說的什麼話?
茉莉花香?
那不是她沾在了指尖上的雪花膏味道嗎?
反應過來的一剎那,她燥熱感直往臉上竄,臉頰燙得像是燒了起來,不用照鏡子也知道,定然紅透了。
蘇瑤心裡暗自懊惱,自己怎麼偏偏這麼不經撩。
傅池硯將她這副耳紅面熱、暗自羞惱的可愛模樣盡收眼底,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發燙的小臉。
「阿瑤,我們本就是夫妻,些許親密都是情理之中。」
他語氣放得極柔,帶著十足的耐心。
「往後我若是想親你,或是想做更過分的事,都會先問過你的意思,好不好?」
他是真的有些按捺不住了。
大清早三桶涼水澆下去,心底那股燥熱依舊壓不住,二弟還在餓龍咆哮。
他便想把那件事儘早提上日程。
「更過分的事?」蘇瑤下意識小聲嘟囔一句,愣了兩秒才陡然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深意,臉頰頓時紅得更厲害了。
她活了兩輩子,無論讀書做事、鑽研學識向來遊刃有餘,學習能力遠超常人,唯獨在談戀愛這件事上,好像遠不如人。
果然世事都是公平的,上天還是替她關上一扇窗。
不過,她心裏面有些不服氣,從現在開始她要學習,要掌握戀愛的主動權。
「嗯。」傅池硯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凝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毫不掩飾地坦露著藏不住的情愫與欲望。
蘇瑤彎了彎唇角,淺淺梨渦漾開,溫柔又坦誠:「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一切慢慢來吧,行嗎?」
她心裡透亮,感情里的親昵本就不是商量出來的,待到情愫漸深,自然會水到渠成。
傅池硯聽見她這句算是鬆口的應允,心頭一松,當即漾開一抹乾淨又明朗的笑意,像撥開雲霧的暖陽。
「好,都聽你的,我們先吃飯。」
說著,他便起身,貼心給她盛好一碗溫熱的蔬菜瘦肉粥,輕輕推到她面前。
「阿瑤多吃點,吃完我帶你去趕海。」
「趕海?」蘇瑤眼裡瞬間亮起細碎星光,滿是期待。
「嗯,早前答應你的。」傅池硯也給自己盛了粥,溫聲解釋,「陸軍長體恤我們昨日經歷的緊張疲累,特意多給了我一天假,讓我好好陪你。」
「好呀。」蘇瑤眉眼彎起,笑意盈盈,「那我們吃完就去。」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趕過海,難得偷得半日清閒,心裡早已泛起幾分雀躍。
兩人安靜用完早餐,傅池硯主動收拾碗筷餐具。
蘇瑤本想上前搭把手,卻被他婉言攔住,一句廚房油煙重、不該讓她沾手,便把她勸到了一旁。
蘇瑤倚著門框,望著他利落收拾碗筷、擦拭灶台的挺拔背影,心底滿是感慨。
傅家家風端正,公婆品性溫良,教出來的兒子更是無可挑剔。
真應了後世那句話:只有原件正確,複印件才會正確。
不多時傅池硯便收拾妥當了,他放下抹布,捋了捋軍綠色襯衫的衣袖,邁著頎長挺拔的步子從廚房走出來。
縱使剛做過瑣碎家務,也半點折損不了他與生俱來的沉穩矜貴氣質。
蘇瑤靜靜望著他,只覺得此刻的男人溫潤又利落,帥得晃眼,心臟莫名漏跳半拍。
傅池硯捕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薄唇微勾,嗓音低沉溫柔:「阿瑤,我們走吧。」
蘇瑤猛地回神,眉眼彎彎,梨渦淺淺綻開,乖巧點頭:「好。」
兩人一同走出屋門,傅池硯轉身便從院子角落搬出許多趕海物件。
膠靴、勞動布褂、線手套、小鐵鍬、竹簍一應俱全。
他還細心地為蘇瑤備了一頂寬邊草帽,怕她曬黑了肌膚。
蘇瑤看著他跟變戲法似的掏出滿滿一堆東西,滿眼好奇。
「傅池硯,你什麼時候備好這些的?我們昨晚一起回來的,你哪有空去置辦?」
傅池硯一邊有條不紊地歸置工具,一邊淡淡柔聲回道:「你剛回京市那會兒,我就提前備好了,一直等著你回來,兌現承諾帶你去趕海。」
蘇瑤心頭微微一滯。
原來她隨口說過的話,他都牢牢記在心裡,悄悄妥帖安排,事事都放在心上,落到實處。
趁著傅池硯把工具一一收攏裝進麻袋裡面的時候,蘇瑤抬眼瞥見了院子西北角,多了一間紅磚砌得整整齊齊的獨立廁所。
她有些訝異:「我走之後,你連廁所都砌好了?」
昨晚回來時天色太暗,她竟沒留意院裡的變化。
她記得自己離開沒兩日,他便追去了京市,怎麼會有這麼驚人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