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遠珩心中已然篤定,這輩子他沒能娶到蘇瑤,諸多事情都脫離了前世軌跡,一切都來不及挽回,唯一的解釋,就是蘇瑤同樣重生了。
重來一世,她終究是不願再選自己了。
蘇瑤望著傅遠珩這副虛偽做作的嘴臉,只覺一陣反胃。
既然他重生了,那倒也好,這輩子,就讓他永遠困在悔不當初的執念里,日日煎熬。
「傅遠珩,你在這兒做什麼?」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響起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清晰的響聲。
傅池硯周身裹挾著凜冽寒氣,大步逼近。
他不過離開片刻,竟就有「狗」湊上來糾纏他的小姑娘。
感受到傅池硯周身懾人的低氣壓,傅遠珩緊張得直咽口水,唯唯諾諾地轉身,看向來人。
走廊里的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軍區微涼的清氣,卻吹不散此刻凝滯的氛圍。
傅遠珩背脊瞬間繃得筆直,面對步步逼近的傅池硯,那股源自層級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籠罩下來,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垂著肩,姿態極盡恭謹,眼底卻藏著一絲尚未壓下去的慌亂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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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池硯身形挺拔地立在兩人身側,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將蘇瑤護在身後,狹長的眼眸冷冽如霜,淡淡落向傅遠珩,嗓音沒有一絲溫度。
「誰給你的膽子,糾纏我的家屬?」
簡簡單單一句話,帶著身居高位的絕對威懾,壓得人心口發慌。
傅遠珩手心微微出汗,連忙搖頭解釋,「報告首長,我沒有糾纏,只是……只是想和蘇同志解釋幾句誤會。」
「誤會?」傅池硯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寒意卻直達眼底,「你與她,有什麼值得私下攀談的誤會?」
他字字沉穩,卻句句帶著強勢的護短姿態,全然不給傅遠珩半點周旋的餘地。
躲在傅池硯身後的蘇瑤,眸光微閃,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嘲諷。
傅遠珩果真有書中的男主氣運,他竟然還能重生?
不過就算是重生,他依舊是個不成氣候的孬種,起不到什麼作用。
傅遠珩見傅池硯神色冷硬,雖然心中打怵,但卻依舊不死心。
他飛快抬眼瞟了眼男人身後的蘇瑤,鼓足勇氣,語氣裡面帶著決絕。
「首長,你也知道我和蘇瑤同志早前便有婚約,還有些私事需要理清。」
他已經篤定蘇瑤重生的事實,心底的不甘愈發洶湧。
他想不通,重來一次,蘇瑤為何寧可嫁給冷峻寡言的傅池硯,也不肯選擇能夠溫柔待她的自己。
他就是要把事情鬧大,最好讓傅池硯誤會蘇瑤,讓他們二人鬧矛盾離婚,只有那樣他才能有機會。
蘇瑤聞言,從傅池硯身後走出,抬眸看向傅遠珩,眼神清冷透徹,沒有半分多餘情緒,只剩下全然的疏離與淡漠。
「私事?」她輕嗤一聲,語調涼淡。
「我與你素無交情,從前沒有,往後更不會有。」
「你不用當著我丈夫的面扯些沒用的,就算你居心不良,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感情,收起你齷齪的心思,別白費力氣了。」
「不妨告訴你,這輩子我只認傅池硯一人,與他生同衾死同穴,說什麼都不會離婚的。就死了你那九曲十八彎的黑心肝吧。」
蘇瑤像是連珠炮一般的話直接點明傅遠珩齷齪的心思,順便還當著傅池硯的面解釋清楚了她的態度。
傅池硯側眸凝著小姑娘線條堅定的側臉,心底猛地一軟。
尤其聽見她語氣鄭重,像立誓般吐出那句『生同衾,死同穴』時,心口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溫熱翻湧,恨不得下一瞬就將她緊緊攬進懷裡,妥帖護進骨血里。
傅遠珩臉色驟然一白,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堵住,悶得發疼。
他死死盯著蘇瑤,眼神里藏著焦灼與悔恨,若不是傅池硯在場,他幾乎要失控追問到底。
為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上輩子她不是很喜歡他的嗎?
傅池硯將傅遠珩的狀態盡收眼底,眸底的寒意愈發深沉。
他抬手輕輕攬住蘇瑤的腰,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護持,宣示著十足的主權。
「傅遠珩。」傅池硯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不在乎你們之前有什麼關係,蘇瑤她現在是我媳婦。」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幾分,字字鏗鏘:「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對她懷著齷齪的心思,軍規處置。」
嚴厲的警告砸下來,傅遠珩渾身一僵,嚇得連忙挺直身體敬禮,
「是!屬下記住了!」
他不敢違抗,更不敢得罪手握實權的傅池硯,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所有的不甘與悔恨。
傅池硯不再看他,擁著蘇瑤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
兩人並肩走遠,身姿挺拔且登對,陽光透過走廊窗欞灑落,將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疊在一起,親密無間。
傅遠珩僵在原地,望著那道刺眼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她帶著前世所有的記憶歸來,提前避開了他,斬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糾葛,義無反顧地奔向了別人。
只剩他一人,困在前世的回憶里,日夜煎熬,悔不當初。
走廊的風呼嘯掠過,吹得他滿心寒涼,無盡的悔恨與落寞席捲全身,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
傅池硯牽著蘇瑤緩步走出衛生院,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細細打量,神情滿是緊張在意。
蘇瑤被他看得有些好笑,納悶道:「池硯,你幹什麼呢?」
傅池硯指尖輕輕攏了攏她的衣袖,語氣帶著掩不住的擔憂,
「我得好好檢查一下,你收拾馬建仁的時候,有沒有不小心傷到自己。」
沒人知道他剛聽說蘇瑤和那個家暴男打起來的時候,心底有多慌亂。
對方好歹也是當兵的,他生怕蘇瑤吃虧受傷。
蘇瑤眼底漾著淺淺笑意,柔聲道:「你倒只惦記著那這事,我還以為,你會先問傅遠珩的事呢。」
方才傅遠珩刻意挑撥離間,拿從前的婚約做文章,她原以為傅池硯心裡會吃醋膈應,生出些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