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區別。」蘇瑤姿態依舊恣意,淡然處之。
「一個是主動施暴,一個是被動自保,一個是蓄意犯錯,一個是見義勇為,動機截然不同,性質和結果自然天差地別。」
「難不成面對一個家暴成性,行兇施暴的壯漢,我要站著不動任他打罵,才算守規矩?」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保衛科幾人神色微動,一時竟無從反駁。
角落裡的馬大妞緊緊牽著妹妹的手,鼓起勇氣小聲囁嚅,
「是…… 是我爹先動手打人的,蘇瑤姐姐只是攔著他,是他自己往上撞的……」
王紅花也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跟著點頭,氣息微弱卻態度堅定,
「沒錯,劉科長,實情就是這樣,蘇同志是救了我和兩個孩子,絕非無故傷人。」
「對,就是馬賤人撞上去的,我當時也在場,我能作證。」呂曉萍同樣舉著手幫蘇瑤說話。
劉科長眨巴著眼睛,一時間竟被大家堵得有些為難。
「蘇同志,就算你有理可循,能言善辯,打人依舊不對,必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處置。」
話音未落,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軍靴腳步聲。
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傅池硯身著筆挺軍裝,身形挺拔修長,眉眼覆著一層凜冽寒意,大步走進病房。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精準地落在蘇瑤身上,快速上下掃視一圈,確認她安然無恙,只是氣息稍顯起伏,緊繃的眉宇才鬆動些。
隨即周身氣場更沉,冷眸淡淡掃過在場所有人,威壓無聲擴散。
劉科長一眼認出來人,立刻端正身姿敬了個軍禮,「首長好!」
在場其餘軍區工作人員也紛紛抬手敬禮,齊聲喊道,「首長好!」
傅池硯面色冷沉,嗓音低沉威嚴,自帶懾人的壓迫氣場,開門見山道,
「事情的始末我已經清楚,家暴本就是違法行為。馬建仁蓄意殘害妻女在先,險些釀出人命,蘇瑤出手制止,純屬見義勇為。」
他邁著修長挺拔的步伐,氣場全開地走到蘇瑤身側穩穩站定,擺明了撐腰護短的姿態,冷眼看向一眾保衛科人員。
「事情原委有王紅花和兩個孩子作證,街坊鄰居也都多少知曉馬建仁常年家暴的行為,你們可以去核實,蘇瑤出手制止是幫了你們保衛科的忙,你們為難她?就是不知好歹。」
病床上的王紅花望著挺身護在蘇瑤身前的傅池硯,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了地。
她方才還滿心自責,生怕自己的家事連累了好心幫她的蘇瑤。
她雖不認識傅池硯,可看眾人敬畏的態度,便知對方身份極高。
有他出面發話,保衛科定然不會再追究蘇瑤的責任了。
一旁照看兩個孩子的呂曉萍心中同樣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讓梁燕及時請來了傅首長,不然今日這事必定難以善了。
傅池硯神色冷俊,語氣不容置喙,繼續命令道:「至於馬建仁非法家暴,已經不配做一名軍人了,做開除軍籍處理。」
劉科長見首長都發話了,誠惶誠恐地垂首點了點頭。
此前他全然不知蘇瑤是傅池硯的妻子,可聽完這番話,他心思通透玲瓏,瞬間便看透了兩人非同一般的親密關係。
他滿臉恭敬地賠笑,「是,首長,我們只是對蘇同志按軍規例行問話調查。既然事情原委已然查清,我們絕不會胡亂追責好人,軍區更不會容忍家暴男。」
病床上動彈不得的馬建仁聽聞,雙目瞬間瞪得通紅,心底塞滿不甘與怨憤。
他渾身僵硬,口不能言,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只能死死憋在心底,劇痛讓他身軀不停抽搐,卻連半句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他滿心不甘,憑什麼蘇瑤把自己打成重傷,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他落得一身重傷,反倒還要被開除軍籍移交公安接受處罰。
他要是沒有了這份榮耀的工作就得滾回鄉下去種田,那他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他氣得喉嚨嗚咽作響,發不出半點聲音,雙眼翻白,險些當場背過氣去。
得到保衛科的明確答覆後,蘇瑤從容起身,語氣雲淡風輕,「既然你們知道該怎麼做,那我便先告辭了。」
一方面軍區衛生院醫療條件有限,不利於王紅花的傷勢治療。
另一方面她也不願讓王紅花繼續和馬建仁共處一間病房,哪怕對方動彈不得,也實在晦氣。
傅池硯鄭重頷首,此刻褪去了師長的威嚴,面對蘇瑤溫順得像個聽從指令的士兵。
隨後他大步走出病房,親自安排人手對接王紅花的轉院事宜。
呂曉萍見風波平息,便帶著大妞、二妞兩個孩子先行回了自家住處。
蘇瑤隨之坦蕩從容地轉身離開了。
始終佇立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傅遠珩見狀,立刻快步跟上她的腳步走出病房。
他環顧四周,確認走廊四下無人,快步上前,急切開口,「蘇瑤,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蘇瑤聞聲駐足,回頭冷冷睨了他一眼。
「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她的語氣里滿是刺骨的不悅與疏離。
傅遠珩並未被她冰冷的態度勸退,依舊放軟語氣,帶著幾分討好,「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跟你解釋清楚……」
「沒必要。」不等他說完話,蘇瑤厲聲打斷。
「我和你不熟,談不上誤會,更無需解釋。」
說罷,蘇瑤轉身繼續離開。
傅遠珩心頭急切,快步追上。
「蘇瑤,你到底為何對我敵意這麼重?我實在想不明白,自從你來華南島,我從未做過讓你反感的事。」
當初她本是要來和他相親成婚的,只是陰差陽錯認錯人,最終嫁給了傅池硯。
按理來說,心生芥蒂的該是他,可如今反倒成了她對自己避之不及,滿心厭惡。
他反覆思索多日,始終百思不得其解,心底漸漸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看著蘇瑤漸行漸遠的俏麗背影,傅遠珩語氣篤定,突然開口道,
「難道你也重生了?」
這話落下,蘇瑤腳步驟然停住。
清澈的眼眸中掠過一抹詫異,她緩緩回頭,看向傅遠珩。
他說「也」?
是什麼意思?
難道傅遠珩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