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們在魔鬼城黑市窩點解救出來的人質,都是還沒被轉運賣出的婦女和孩子,昨夜已經全部逐一核對好身份,軍方也已經派專車全部安全送回原籍,家屬都接到人了,無一遺漏。」
「還有這些窮凶極惡的人販子會在三日後全部執行槍決。」
懸在邊境所有人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了。
蘇瑤看向男人深邃中帶著疲憊的眉眼,隱隱泛起心疼,「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傅池硯微微搖頭,眼底轉瞬覆上一層軍人的凜冽寒意,「人販子案雖然了結了,但昨晚信號彈被人調換的事,不能就這麼翻篇。」
一提到這件事,周遭的風仿佛都冷了幾分。
昨日魔鬼城戰況兇險,人質被困,人販子負隅頑抗,外圍兵力都在等著求援信號彈升空,他們三人也在等待後方火力支援。
偏偏這個時候信號彈被人暗中調換了,害得大家身陷險境,險些付出慘痛代價。
這肯定是有人的蓄意謀害。
蘇瑤神色一凜:「那我們現在回軍區查。」
「嗯。」傅池硯頷首,聲線冷硬,「軍械庫管控極嚴,每一件軍械出入都有登記留痕。外人根本接觸不到,能動手腳的,只有內部自己人。」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踏出治安執勤點。
戈壁熱風呼嘯刮過,捲起漫天細沙,扑打在軍車牌面上發出細碎聲響。
兩人坐上沾滿黃沙的軍用皮卡,引擎轟鳴,車輪碾過滾燙戈壁硬土,帶起兩道長長的黃沙煙塵,朝著深處的邊境軍區疾馳而去。
回到軍區,傅池硯即刻進駐臨時軍務辦公室,緊急召集軍械庫管理員,軍區保衛科人員,值守崗哨全員復盤徹查。
眾人急忙逐條翻查軍械庫三日內物資申領台帳,出入庫房簽字記錄,崗哨值守登記。
經過層層篩查,反覆比對。
最終所有細碎線索與異常痕跡,全部死死鎖定在傅遠珩身上。
辦公室門窗緊閉,隔絕了屋外呼嘯的風沙,屋內氣氛死寂壓抑,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保衛科連長面色凝重,手裡捏著厚厚一沓登記台帳,上前沉聲匯報:「報告首長,全部核實完畢,證據閉環無誤。」
「前日傍晚換崗間隙,傅遠珩以『協助清點戈壁駐防應急軍械,核對戰備物資庫存』為由,單獨進入過信號彈專用儲存庫房。」
「應該就是他,暗中調換了備用的信號彈。」
一句話落地,屋內鴉雀無聲。
傅池硯幽深的眼眸微眯。
竟然是傅遠珩做的!
他派遣他來戍守邊疆,對方懷恨在心,完全有動機這樣做。
他只是沒想到傅遠珩拿著國家俸祿,穿著軍裝,卻干出了在戰友浴血奮戰之時,背後捅刀子,偷換信號彈的事。
這相當於通敵式瀆職,是禍亂邊防,置全隊戰士性命於不顧的重罪。
傅池硯指節死死扣住桌沿,泛出青白色,眼底翻湧著寒潭一般的冷戾,面色冷靜得可怕,沒有半分多餘情緒。
他聲音低沉,字字如冰,不帶一絲顧念旁支親情的溫度。
「再確認一遍,有沒有查錯的可能?」
要是確定是傅遠珩無疑,他就要找那個小人算帳了。
「絕對沒有!」連長抬頭,語氣鏗鏘篤定。
「戈壁軍械庫物資專人專管,信號彈屬於邊防特批戰備物資,領取動用全程留痕,這期間沒有任何第三人接觸的機會,所有證據確鑿!」
蘇瑤站在一側,聽著核查結果,心底一片寒涼。
昨日魔鬼城九死一生,人質險遭撕票,全隊身陷險境,原來竟是傅遠珩在背後刻意算計帶來的。
想當初她還好沒跟這樣的人相親見面,不然攤上這麼陰狠的男人,那真是倒了大霉了。
想想還得感謝蘇玥欣的搶奪之恩。
傅池硯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散盡,一身凜冽氣場鋪開,滿室透著殺伐之氣。
他抬眼,聲線凌厲肅殺,下達正式軍令。
「傳我命令,立刻抓捕傅遠珩,當場控制,抓捕後直接押入軍區禁閉審訊室,等候軍法處置!」
「是!」
屋外待命的幾名士兵挺身立正,吼聲幾乎震得門窗微顫。
……
黃沙漫天,風嘯烈烈。
傅遠珩此刻正窩在自家茅草屋裡,門窗半掩,卻擋不住滿室燥熱的氣息。
他一早上便從軍區得知了傅池硯沒死的消息。
昨晚魔鬼城的信號彈被他親手調換,求援信號徹底作廢,他滿心以為傅池硯深陷重圍,定然必死無疑。
他算計好了一切,只要傅池硯死在邊境任務里,也沒人會追查調換信號彈的事情。
可偏偏,那個男人硬生生從魔鬼城的死人堆里爬回來了。
不僅活著回來了,還安穩歸營分毫未損。
屋內光線昏暗,傅遠珩臉色陰鷙扭曲,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憤恨。
他賭上前途,賭上軍紀,鋌而走險調換軍械庫信號彈,賭的就是傅池硯葬身戈壁絕境。
到頭來,一場精心謀劃的算計,竟然盡數落空了。
「為什麼不死……」
他低低嘶吼一聲,語氣里是徹骨的陰狠與嫉妒,胸腔的戾氣鬱結不散。
憑什麼?憑什麼傅池硯這麼命大?
憑什麼他自己重活一世,步步為營,傅池硯還不死?
還有他聽軍營的人都傳開了,昨晚有一名女英雄開著戰鬥機把傅池硯和所有人救了。
那女同志竟然是蘇瑤!
蘇瑤她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厲害?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
上輩子她不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嗎?
前段時間他還自欺欺人,以為蘇瑤也重生了,為了氣自己才故意嫁給了傅池硯。
只要他堅持等她,她一定會回心轉意再回到自己的懷抱的。
可現在看來她對傅池硯竟是真的情根深種,甘願冒著風險開戰鬥機過來幫他。
傅遠珩此刻腦袋裡面亂糟糟的一團。
蘇玥欣也得知了傅池硯沒死,安然無恙返回軍區的事情。
她滿臉慌張,焦急地衝進偏房,看見頹廢落敗的傅遠珩。
恨鐵不成鋼地喊道:「傅遠珩,你在幹什麼呢?還不逃跑,哪有時間給你傷春悲秋?」
聞聲,傅遠珩抬起猩紅的雙目,喘著憤恨的粗氣,驟然起身,一大步邁到蘇玥欣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歇斯底里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出的陰狠的主意,我至於落得至此嗎?你個惡毒的婦人,我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