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見到她,頓時蹙起眉,面色冷沉。
方知予扯開一抹溫和無害的虛偽笑容道:「你好,蘇同志,我叫方知予,是一名軍醫。」
「我對你叫什麼?做什麼?不感興趣。」蘇瑤直接冷聲打斷了對方的話。
方知予沒想到她這麼不通人情,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她原本打的如意算盤是想假意親近蘇瑤,試探她的底細。
可對方這滿身的戒備與冷意,分明是將她當成了敵人。
方知予心中暗喜,這樣就代表她誤會自己跟傅池硯的關係了。
誤會才最好,越是如此,她越有機會挑撥他們的感情。
轉瞬之間,她又收拾好情緒,重新端起溫婉無害的笑意,故作無辜地輕聲道,
「蘇同志,我猜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和池……傅首長只是一同出過任務的關係,再無其他。我這次來找你,純粹是關心你在邊境軍區待得習慣嗎?你不必對我這般防備。」
她故意在提到名字時口誤了一下,就是為了加深蘇瑤的誤會。
「誤會?」可蘇瑤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清亮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溫度,精準看透了對方所有的小心思。
「方軍醫說話未免太假了,你存了什麼心思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方知予心頭一慌,面上依舊強裝鎮定,「蘇同志,你多想了,我能存什麼心思?」
蘇瑤輕嗤一聲,笑意冰冷刺骨,「你故意叫錯池硯的稱呼,假裝喊得親昵熟稔,想讓我吃醋?真是好濃的茶味啊!」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方知予的偽裝。
方知予臉上的溫柔徹底掛不住了,指尖悄悄攥緊,語氣多了幾分勉強:「我……我沒那麼想。」
她字字鏗鏘,毫不留情,直接撕碎了方知予的假面。
方知予臉色瞬間一白,精緻的偽裝徹底碎裂,慌亂瞬間爬上眉眼,卻還不死心辯解:「蘇同志,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從未有過這種心思!」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蘇瑤眼神淡漠又輕蔑,根本懶得跟她虛與委蛇。
「我和傅池硯已經結婚了,並且我們感情牢不可破。別說你這點小手段,就算再多的挑撥試探,在我眼裡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醜劇。」
「你想讓我心生芥蒂?想讓我誤會,嫉妒?」
蘇瑤挑眉,語氣帶著絕對的篤定。
「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蘇瑤的人,輪不到旁人覬覦算計,也沒人能拆得散我們。」
方知予被懟得啞口無言,臉頰火辣辣地疼,難堪至極。
她萬萬沒想到,蘇瑤嘴竟這般犀利,頭腦也很通透,半點套路都不吃,直接將她的心思扒得乾乾淨淨。
蘇瑤淡淡撂下最後一句警告,字字有力,「別再來招惹我,更不要打傅池硯的主意,不然,我不會再這般客氣。」
說完,她不再看臉色狼狽至極的方知予,「啪」一聲摔上房門,把厭煩的人直接隔絕在了門外。
方知予僵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門板,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濃濃的陰翳。
她有什麼好傲氣的,今晚她就讓她哭都沒地方哭。
方知予憤恨地轉身直接離開了軍區招待所的房間門前。
蘇瑤並沒被對方的挑釁影響心情,傅池硯這麼優秀,偶爾出現幾個不自量力想往上湊的女同志,她也能理解。
……
蘇瑤簡單收拾妥當,背著帆布包,踩著滾燙的戈壁沙礫,往邊境軍區駐地治安執勤點走去。
這裡不是京市的安穩城區,是緊靠魔鬼城,毗鄰邊境線的戈壁軍營。
風大沙烈,條件艱苦,連空氣里都裹著粗糲的沙塵味道。
執勤點是土坯平房,牆皮被風沙吹得斑駁發白,門口立著持槍哨兵,肅穆森嚴,帶著邊境獨有的緊繃戒備。
她走到門口報了名字,哨兵核實登記後放行。
院內風沙稍小,卻依舊熱風滾滾,院中停放著幾輛沾滿黃沙的軍用皮卡,地上是被無數腳步踏實的硬土。
傅池硯剛結束突審,下頜線繃得極緊,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卻依舊站姿挺拔,軍人風骨分毫未減。
他送走最後一名交接案情的公安幹警,轉頭便看見了走進院中的蘇瑤。
漫天黃沙,小姑娘的眉目清寧,乾淨得和這片粗礪殘酷的土地格格不入。
傅池硯肩線微松,大步迎了上來,聲音中帶著風沙磨礪後的低沉沙啞。
「你怎麼過來了?戈壁風大,嗆人。」
蘇瑤抬眸望著他,輕聲道:「我睡醒後無聊,想過來看看案子怎麼樣了?」
傅池硯目光望向遠處無垠戈壁,語氣沉穩鄭重,「已經審完了這整批跨境人販子團伙。」
「這夥人長期盤踞邊境魔鬼城,遊走邊境夾縫,手上積了好幾年的舊案。通過審訊,他們交代了大量往年被拐人口的藏匿,轉賣下落。很多失蹤許久的人,線索全都摸清了。」
如今邊境管控薄弱,戈壁無人區,跨境黑市魚龍混雜,人販子猖獗至極,多少家庭一朝離散終生難尋音訊。
傅池硯收回目光,看向蘇瑤,繼續道:「現在地方公安和邊境軍方已經同步案情,聯合布控,接下來會分別深入戈壁無人區和沿線村鎮,逐一排查,分批解救所有被拐人員。」
蘇瑤心口微微一暖,輕輕吁出一口氣:「能找回來就好。」
「還有一件好事。」傅池硯眉眼稍緩,語氣柔和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