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傅池硯抬眸,眸光微涼,周身瞬間斂去了剛湧起的柔和,換上原本的冷冽凌厲。
他起身邁步上前,抬手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神色急切,滿臉擔憂的張思遠。
看清開門人的瞬間,張思遠臉上的欣喜與急切驟然僵住,眼底的暖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猝不及防的僵硬。
他怎麼也沒想到,開門的會是一名男同志。
傅池硯身姿挺拔佇立在門口,一身黑色中山裝難掩滿身凜然氣場,肩背筆直,眉眼深邃冷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張思遠,眼神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不等張思遠開口,傅池硯率先出聲,嗓音低沉淡漠,氣場沉穩。
「有事?」
張思遠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複雜心緒,勉強扯出一個回應。
「我聽聞蘇瑤回來了,想問問她去邊境軍區出任務順利嗎?」
眼前的人會是蘇瑤的愛人嗎?
不是說對方是名軍人嗎?現在穿便服也看不出這人的身份。
傅池硯眸光微斂,一眼便看透了張思遠心底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勞你費心掛念了。」他薄唇輕啟,語氣不咸不淡中帶著諷刺,氣場穩穩壓制對方。
「阿瑤全程平安,無半點損傷。邊境任務有我全程陪同護著,沒人能讓她陷入危險,也沒人能傷她分毫。」
他微微頓聲,目光直視著神色僵硬的張思遠,字字清晰,態度強勢。
「阿瑤是我的妻子,她的安危自有我守護。往後不必勞煩你特意關心,專程探望。」
直白不留情面的話語,狠狠戳破了張思遠心底暗藏的所有心思。
張思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窘迫盡數湧上心頭。
他清清楚楚聽懂了傅池硯的話。
這是明明白白地宣示主權。
原來對方真的是蘇瑤的愛人。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長相出眾,氣場沉穩,而他自詡畢業於清北,現在看來卻哪哪都比不上對方。
濃烈的自嘲與酸澀瞬間席捲了張思遠的心底,所有的執念與不甘,在此刻盡數潰不成軍。
良久,張思遠斂去眼底所有複雜情緒,神色頹然,低聲道:「是我冒昧了。」
說完,他腳步匆匆且狼狽地離開了。
宿舍門口重歸安靜。
傅池硯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眸光淡淡,並無半分波瀾。
他輕輕合上房門,重新回到屋內靜坐,目光望向窗外軍工車間的方向,眼底只剩下溫柔的等候。
就這樣靜靜等著他的小姑娘忙完工作歸來。
暮色悄悄漫過三線軍工基地。
車間的收尾工作結束,蘇瑤洗了洗手,換下藍色工裝。
一身清爽的淡粉色襯衣配著白色的確良長褲,步履輕快地走回宿舍。
推開木門,傅池硯正坐在三屜木桌前翻看她放在桌上的書,姿態鬆弛又安穩。
聽見開門聲,男人抬眸望來,深邃的眼底瞬間盛滿溫柔,褪去了方才對峙張思遠時的冷沉凌厲。
「回來了?」
他起身走上前,自然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指尖不經意觸到她微涼的手背,當即輕輕蹙眉。
「手怎麼這麼涼?車間風大?」
蘇瑤反手關好門,輕輕搖搖頭,揚起眉眼看向他。
「還好,收尾趕了點進度,耽擱得久了些。你在宿舍待得還習慣嗎?」
「挺好。」傅池硯將包放好,回頭看著她,語氣平淡坦然,沒有半分隱瞞,「方才有一名男同志過來找你。」
聞言,蘇瑤身形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隨即下意識蹙了蹙眉。
「是張思遠嗎?」
她心裡第一時間就跳出這個名字,著實有些頭疼。
這人簡直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她早就再三明確自己已婚,並且愛人很厲害,可他依舊不肯罷休,三番五次往上湊。
這回好了,碰上傅池硯,有他自卑的了。
傅池硯搖了搖頭,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不知道,他沒說名字,只過來問你去邊境軍區出任務是否平安。」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底藏著幾分玩味,等著看她的反應。
他只是好奇蘇瑤面對其他對她有意的男同志是什麼態度?
蘇瑤臉上坦蕩磊落,沒有半點心虛和侷促,語氣平淡又無奈。
「應該就是他,整個基地,也就他來我宿舍敲過門。」
說完這句,她抬眼看向傅池硯,認認真真地直接跟他解釋,態度坦蕩又真誠。
「不過,那次我可沒開門,我心眼多著呢,有防人之心。
池硯,你千萬別多想。我來基地就是研發戰機的,根本不能分出一絲一毫的心干別的。
況且我早就跟他說得清楚明白,我已經結婚了,我就差把結婚證貼腦門上證明已婚的身份了。」
她擔心傅池硯心裡存了芥蒂,特意說得細緻周全,眉眼澄澈乾淨,坦蕩得一覽無餘。
傅池硯望著她真誠又帶著一絲俏皮的模樣,心底的柔軟盡數化開。
他上前一步,輕輕站在她身前,語氣鬆弛又篤定,滿是無條件的偏愛與信任。
「傻瓜,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我清楚你的性子,做事有分寸。不管旁人如何糾纏,我永遠信你,護你,不會因為旁人的無端打擾,對你有半分猜忌。」
他現在無比確認,他的小姑娘只愛他一人,談起其他男同志那種厭惡顯而易見。
蘇瑤聞言,心頭一暖,抬頭望向眼前的男人,眉眼彎彎地嫣然一笑。
就在氣氛溫柔繾綣之時,傅池硯忽然微微垂眸,眼底漾起戲謔的笑意,故意放緩了語氣,慢悠悠開口。
「不過話說回來,我回基地這一路,倒是聽見了個有意思的傳聞。」
蘇瑤一愣:「什麼傳聞?」
「我聽說,」傅池硯低笑一聲,指尖輕輕蹭了下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在整個三線基地散布了一些關於我的言論,比如說我愛吃醋?不許你跟其他男同志接觸?非常善妒?對你家教很嚴?」
聞言,蘇瑤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早些日子她還在心裡想她家的冷麵首長要是知道她在背後如此編排他會是什麼反應?
沒想到真就遇到了這個情況。
現在該如何解釋呢?
在線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