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人疑惑的問話,蘇瑤直接坐起身,轉頭看向他認真的眉眼。
然後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是,我提前猜到了方知予可能會動手腳,因為昨天早上她來找過我,是不歡而散走的。」
說完,她微抿了下唇,繼續道:「你會因此怪我嗎?」
傅池硯沒答,反問道:「那你是故意讓我中藥的?」
「對。」
蘇瑤誠實地繼續點頭,說完又改口道,
「也不對,其實之前我並不知道方知予想用什麼手段,我也是躲在暗處發現她跟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密謀才得知的。
那個時候你已經在宴席上了,雖然我還是有辦法通知阻攔你的,但是我沒那麼做,就是想……」
說到這裡,蘇瑤停住了話語,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似的。
傅池硯接著她的話道:「就是想,即使我中藥了,也有你在身邊,不會有危險。並且我們還能順理成章地圓房,對不對?」
蘇瑤眨巴了兩下清澈透亮的杏眸。
他說的的確是她心裡所想,但是她也不能直接說自己有些急了,就算沒有安全用品也想儘快做真夫妻。
那樣豈不是顯得她色迷心竅似的,多少有點尷尬。
傅池硯像是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直接起身,對著她粉嫩的唇瓣落下淺淺一吻。
「阿瑤,我何嘗不想早點擁有你,但是昨晚你擅作主張,我帶著藥效,萬一不小心傷到你怎麼辦?還有我們沒用安全用品,萬一懷孕了……」
「懷孕了就生下來。」沒等男人說完,蘇瑤直接接話。
「池硯,其實你不用擔心,既然嫁給你,我就做好了當媽媽的準備,早生晚生都要生的。
那我選擇早生,早生孩子早恢復,再說了,生完你也會幫我帶的,孩子並不會困住我。」
她的語氣輕鬆通透,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一般。
聞言,傅池硯深邃的眸子裡面漾開層層溫熱的漣漪,方才心底殘存的那點顧慮,盡數被小姑娘坦蕩直白的話語撫平。
他俯身,大手輕輕扣住蘇瑤的後腰,將人穩穩攬進溫熱寬闊的懷裡,胸膛緊貼著她柔軟的身子,沉穩的心跳盡數落在她耳畔。
「我的阿瑤,永遠比我想的更勇敢。」
低沉沙啞的嗓音裹挾著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鬢邊,帶著極致的繾綣溫柔。
他低頭,吻落得溫柔又鄭重,褪去了昨夜藥效裹挾的急切與莽撞,只剩滿心滿眼的珍視與愛意。
晨光透過軍區招待所的窗戶,淺淺灑落在被褥之間,暖意融融,悄無聲息包裹著兩人。
這一次沒有意外,只有彼此心甘情願的交付。
一室靜謐溫柔,儘是繾綣纏綿。
過了好久,房內的動靜才緩緩停歇。
蘇瑤靠在傅池硯懷中,眉眼帶著慵懶的緋紅,髮絲凌亂地貼在頸側,呼吸慢慢平復。
一大早上就做這樣的事,還讓不讓人下地干正事了。
傅池硯替她細細理好散落的碎發,動作輕柔至極,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處處都是小心翼翼的呵護。
休息片刻,他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動起身整理衣物,收拾隨身的簡單行李。
讓蘇瑤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本就是來邊境軍區出任務的,兩人的東西寥寥無幾,傅池硯有幾件換洗衣物,蘇瑤有幾本研發筆記與隨身證件,片刻便收拾妥當。
收拾完畢,傅池硯又放輕動作,讓蘇瑤好好地睡一覺。
直到中午,蘇瑤自己醒來,才帶著她去找陸勁戈匯合,安排返程事宜。
原本蘇瑤需要獨自駕駛戰機返回三線武裝研發基地,戰機後續還有幾項關鍵收尾研發工序,耽擱不得。
可傅池硯萬般不放心。
昨晚經歷一場風波,又折騰了大半夜,蘇瑤身心尚且疲憊,獨自長途駕駛戰機太過勞累,高空飛行風險極高。
他斷然不肯讓她冒險,再三斟酌後,直接向邊境軍區申請,由軍區安排一名空軍飛行員,將戰機代為駕駛送回三線基地。
一切手續辦妥,三人匯合完畢,一同動身前往火車站,搭乘綠皮火車返程。
火車路途中。
陸勁戈好奇地問道:「池硯,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吧?」
早知道他就不單獨走了,說什麼也得送傅池硯回招待所。
傅池硯始終將蘇瑤護在身側,時刻留意她的狀態,幫她靠坐休息,動作細緻入微。
隨口敷衍回答:「你看我的樣子像有事嗎?」
陸勁戈掃了一眼人家恩恩愛愛的夫妻倆。
「……」
好嘛,是他這個沒經驗的孤家寡人,又什麼都不懂了。
人家有媳婦在身邊,怎麼會有事嗎?
隨後陸勁戈就開始坐在一旁,自覺充當背景板,整個人陷入安靜。
一路輾轉顛簸,兩日之後,傅池硯和蘇瑤終於順利抵達三線武裝研發基地。
陸勁戈中途跟他們分開,坐火車回京市軍區了。
剛回到熟悉的基地,蘇瑤心裡便牽掛著未完成的戰機研發工作。
殲-7的改良工序還差最後幾項核心調試與數據核驗,耽誤一日,進度便滯後一日。
她想快點完成,好跟傅池硯回家。
於是簡單休整後,她便拿起厚厚的研發筆記,叮囑傅池硯先在她的宿舍歇息,隨即腳步匆匆趕往軍工生產車間,一頭扎進了研發工作中。
傅池硯獨自留在了蘇瑤的宿舍,環顧小姑娘在這邊的環境。
白日裡屋內依舊昏暗,窗戶狹小,透進來的天光稀薄無力。
屋樑懸著一盞熄滅的煤油燈,玻璃罩蒙著一層厚厚的黑油煙。
黃泥牆成片發潮發黑,牆角積著霉斑,木板床鋪的被褥雖然是很乾淨,但泛著絲潮氣,屋內只有簡單的一張舊三屜桌和木椅子。
原來這段時間他的小姑娘就是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工作的。
他心裡頓時翻騰起沉甸甸的敬佩與心疼,她為了國家建設發展,不說辛苦,沒有怨言。
男人感慨的時候,驟然響起一道急切地敲門聲。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