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傅時悅立刻上前半步,替蘇瑤開口拒絕。
「這位溫老闆,實在抱歉,我嫂子懷有身孕,不宜久站勞累,沒辦法全程陪同介紹,還請你諒解。」
一語驚醒溫斯特!
他頓時恍然,眼底閃過一絲歉意,連忙抬手致歉。
「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疏忽了你的身體情況,萬分抱歉蘇同志。」
他立刻順勢改口。
「那就勞煩貴廠的江嶼同志為我介紹一下了。」
他的確沒看出來蘇瑤懷孕了,不然說什麼也不會如此唐突。
昨晚見她跟她愛人感情很好,用中文講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江嶼見狀,立刻上前,禮貌地引著溫斯特走向展位的家電陳列區,認真介紹著富江電子廠的其他產品。
林洛安見一百萬訂單簽成,高興地簡直要找不到北了。
如今有了這筆天價訂單打底,這次的興交會銷售量第一準是她招來的廠商了。
外交部部長的位置也差不多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蘇瑤簡直就是她的福星,以後她要唯蘇瑤之命是從,她說一她絕不說二。
就算她說地球是方的,她都絕不說是圓的。
展位附近看熱鬧的人見此都眼紅極了,全都在羨慕蘇瑤能拿下百萬外貿大單。
此刻沒人注意,人群側邊的角落裡,王穎正死死咬著下嘴唇,陰惻惻地盯著這邊。
剛剛她答應那名外商助理要去籌錢,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林洛安和蘇瑤她們得意的樣子,嫉恨地發狂。
她們憑什麼能簽一百萬的訂單?而自己現在還不知道去哪借四萬元的賠償款。
不過她不會讓她們得意太久的。
據她剛才觀察,那名溫斯特外商似乎對蘇瑤格外關照,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昨晚她親眼看見蘇瑤送回走失的外國小男孩,隨後她還特意悄悄尾隨到外賓下榻的國際招待所。
那時蘇瑤和傅池硯早已離開,她卻看見那個金髮小男孩正撲在父母懷裡嚶嚶哭泣。
而溫斯特的夫人正滿臉焦灼地安撫孩子。
她記得清清楚楚,溫斯特的夫人此次也一同隨行來華國了,現在就住在國際招待所。
如果溫斯特對蘇瑤特別關照的事情要是讓溫斯特的夫人得知……
一個年輕貌美的華國女人,刻意接近外籍富商,救下孩子博取好感,藉機勾搭外商,騙取大額外貿訂單……
王穎的腦海中迅速串聯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陰毒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構思完畢,她眼底亮起病態的興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次日,興交會的展館再度熱鬧開展。
蘇瑤一身乾淨素雅的衣衫,氣色溫潤,依舊是最後一個來到展位的。
人一旦愛上睡懶覺,將更加學會享受生活。
蘇瑤來到展位後,便耐心地跟江嶼討論起接下來富江廠子生產線作業的工作細節。
尤其是他們剛接了一百萬的大訂單,無論是人手還是生產車間都需要擴大。
車間機器這邊好說,投入資金選址就好了。
人工方面,蘇瑤突然想起傅家爺爺和爸爸曾犯愁的軍區撤併大裁軍的那批軍人。
如今富江電子廠規模擴大,正是用人之際,她可以出高薪聘請他們來幫忙。
軍人身體素質好,自律性高,管理方便,用他們再適合不過了。
於是她當即就跟江嶼商量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江嶼也欣然同意了。
一方面可以解決富江廠子人手不足的問題,另一方面也能幫助這些軍人再就業,簡直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
兩人正繼續討論廠子未來發展的時候,突然有一位德國女人來到他們展位前。
女人穿著優雅精緻的西式長裙,金髮挽起,氣質端莊。
只不過此刻臉色緊繃,眼底覆著一層壓抑的慍怒與不安。
她正是溫斯特夫人。
她直接氣勢洶洶地用德語開口詢問:「你們這裡誰是蘇瑤?」
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戾氣,瞬間讓喧鬧的展位安靜了幾分,蘇瑤和江嶼的討論聲驟然停歇。
蘇瑤抬眼看向德國女人,淡定起身,神色平靜無波。
「我就是。請問你有什麼事?」
溫斯特夫人死死盯著眼前年輕漂亮,氣質出眾的蘇瑤,心底積壓了一整夜的焦慮與猜忌瞬間翻湧上來。
昨夜王穎特意跑到國際招待所找到她,把白天展會的上的事講給她聽。
王穎說溫斯特為了博取蘇瑤歡心,不惜豪擲百萬訂單,更是暗諷蘇瑤借著救子之恩故意勾引外商,手段心機極深。
這些話,像一根細密的刺,狠狠扎進了她心底。
外人看來,她嫁得風光,丈夫是德國知名電器企業的老闆,身家優渥,家庭美滿,是人人羨慕的豪門太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深處藏著常年無法消散的自卑與惶恐。
她年輕時也有自己的愛好與追求,可自從嫁給溫斯特,生育孩子後,她便徹底回歸家庭,常年困在家務與育兒瑣事裡,漸漸褪去了所有鋒芒。
婚後多年,她沒有自己的事業,沒有獨立的收入來源,所有開銷全都依靠丈夫。
看著丈夫常年馳騁商場,意氣風發,身家越來越雄厚,身邊圍繞的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人才,她心底的不安便一日勝過一日。
越是優秀多金的男人,越是容易被新鮮亮眼的人和事吸引。
所以溫斯特也許真的會被蘇瑤吸引也說不定。
昨晚一整夜,她輾轉難眠,腦海里反覆迴蕩著王穎的話,越想越心慌,越想越猜忌。
她盯著眼前清麗脫俗的華國女孩子,心底的戒備與酸澀更加濃重。
「我聽說我的丈夫溫斯特,對你格外不同,不惜定下百萬大單,是嗎?」
與此同時,王穎拎著一袋桃酥大搖大擺地站在一旁看熱鬧。
昨天她東拼西湊,借遍了所有親戚才湊齊四萬塊還上了違約金。
今天她故意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拎上桃酥來這邊。
就是為了看一會兒溫斯特夫人跟蘇瑤打起來,勢必要把昨日的屈辱都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