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儒立即點頭承諾,今天。
「賠,這次決策失誤,上面已經在估算你們的損失了,都會盡最大努力賠償給大家。」
不論最後定責是誰?國家都會管百姓到底的。
此刻村民們還是沒鬆口同意播種新種子,他們心裏面依舊猶豫,但是情緒也沒有那麼激動了。
蘇瑤目光掃過一張張布滿滄桑的臉,語氣誠懇地講事實,擺道理。
「如今田地已經成了這樣,荒著也是白白荒著,既然不用你們出本錢,不用承擔風險,為什麼不肯放手試一試?
如果你們還猶豫出力種田方面的事情,林院長也會替你們解決後顧之憂。
他會幫助大家聯繫京市那邊的車間,支援給你們兩台拖拉機幫助耕種。」
聞言,人群再次不可思議地看向蘇瑤。
當然也包括林彥儒同樣疑惑地看向蘇瑤。
他替大傢伙兒想好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他猜測是蘇瑤為了替他挽回民心才這樣說的。
不過蘇瑤這又是答應出新種子,又是答應兩台拖拉機的,真的能實現嗎?
主要是這個年代拖拉機本就少見,大多都是特別有錢的公社才有一台。
她一下子就要支援兩台?
一眾村民面面相覷,臉上的怒氣和質疑慢慢褪去。
大家心裡都清楚,眼下的田地繼續荒著,今年便是實打實的顆粒無收了。
可若是真的不用自己花一分錢,免費補給新種子,還能支援兩輛拖拉機,萬一真的能長出收成,那便是絕境裡的活路。
雖然他們還不太相信過年前能豐收,但內心裡多少還是寄託一丁點希望。
況且正如這名女同志說的,這是一場沒有風險,只賺不賠的嘗試。
實際上蘇瑤也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她心裏面計劃的是,她畫圖讓江嶼儘快製造出兩台新款拖拉機運送過來,等這邊的村民用得好,便能跟著新品種的種子一起推廣出去。
那將來她既可以賣種子,也可以銷售拖拉機,也算是藉此契機一舉兩得。
況且絕產的事情影響甚廣,已經牽動了當地的記者,後續的跟蹤報導肯定會上報紙的。
就當是先期做GG了。
最後,林彥儒再三保證,明日肯定按照現在承諾的給大家確切的補救方案,他們三人這才走出了村民的包圍圈,回到車上。
等到了車上,林琛啟動車子,駛離試驗田。
林彥儒迫不及待問道:「瑤瑤,你剛答應的什麼速生高產量種子和拖拉機去哪弄?不會是為了應付那幫人故意找的理由吧?」
蘇瑤神色肅穆地搖了搖頭,「大舅,我向來不說空話。」
「你知道的,我在京市和華南島有工廠,所以製造兩台拖拉機不成問題。
至於種子是之前我生活的地方弄的,品種很成熟,我能保證產量肯定會很高。」
她有空間的事情沒辦法明說,所以故意把種子的出處講的模稜兩可。
反正林家人也都知道她是鄉下出身,這樣說不算欺騙他們,他們只會覺得種子是原主之前生活在鄉下種過的。
「那你現在能弄到這麼多種子嗎?」正在開車的林琛忍不住問了一句。
林彥儒跟著急切地問道:「對,瑤瑤,還有你買種子需要多少錢?稍後我回家就想辦法給你。」
剛剛他已經答應了費用都是他出,那就是真的砸鍋賣鐵他都會出。
蘇瑤只微微點了點頭,「好,回去我聯繫人儘快把拖拉機和種子一起運輸過來,至於多少錢,我算過之後告訴你。」
她沒說不用大舅出錢之類的話,雖然她個人不差這點東西,但她也不是做慈善的,該林彥儒承擔的責任就得讓他來承擔。
「好,瑤瑤,謝謝你幫大舅這麼大個忙。」林彥儒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蘇瑤勾唇,「大舅,等這件事真正的處理完,你再說這話也不遲。」
「好。」林彥儒鄭重地點了下頭,此刻臉上的陰霾明顯撤下去不少。
......
農科院二樓的辦公室。
深棕色木製辦公桌堆滿育種資料,牆角立著老式文件櫃,一隻搪瓷茶缸擱在桌沿。
鄭和良正埋首翻看文件,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辦公室的門被人慌張推開,一名頭戴竹篾編織舊斗笠的男子快步閃身進來,緊接著反手小心翼翼落下門閂,氣息急促。
鄭和良抬眼瞧見他這身裝扮,眉頭當即擰得像麻花,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不是讓你守在試驗田,一邊盯緊動靜,一邊暗中煽風點火,散播姓林的壞話?
你不好好在田裡待著,急匆匆跑回來做什麼?
再說你也不長點心眼,竟然還穿著這套下地的衣裳,你是生怕旁人認不出來,是不是啊?」
男子一把摘下斗笠,額頭上布滿汗珠,神色焦灼。
「姐夫,你就先別埋怨我了,試驗田那邊出狀況了,事態緊急,我哪顧得上換衣服。」
鄭和良放下手中文件,身子微微前傾,「出什麼事了?」
「方才林彥儒帶著兩個人到試驗田去了。」
聽聞這話,鄭和良當即鬆了口氣,嗤地輕呵一聲。
「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情。他去試驗田,你正好順勢挑唆村民上前為難他,這也算大事?」
他心中早有盤算,篤定林彥儒此番已是無力翻身。
只需再穩住三日,針對林彥儒的處罰調令一到,農科院院長的位置,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男子急忙把腦袋搖成撥浪鼓,隨後又瘋狂點頭。
「不是,對,姐夫,我的確按照你的吩咐,鼓動村民圍堵林彥儒的車了。
可誰能想到,突然冒出一名女同志,三言兩語地就把一眾村民安撫下來,最後圍堵也沒能鬧起來。」
「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鄭和良語氣中帶著絲怒氣,疑惑道:「女同志?多大年紀?」
「瞧模樣也就二十歲上下。」
話音落下,鄭和良驟然仰頭放聲大笑,整個身子靠向椅背上,滿臉不以為意。
「區區一個二十歲的黃毛丫頭,也值得你慌慌張張跑回來報信?我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膽子也就針鼻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