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感覺那女同志年紀雖然小,但沒那麼簡單,我在旁邊觀察著似乎林彥儒對她言聽計從。」
鄭和良冷哼,「林彥儒能聽一個晚輩的?我看是你疑神疑鬼。行了,你回去繼續盯著吧,這事我知道了。」
聞言,男子只好離開了辦公室。
……
林家。
蘇瑤在車上就跟林彥儒和林琛提前做好了鋪墊。
說她這次來蘇市提前帶來了一些華冬1號的種子,以防萬一,行李箱裡現在就有種子樣品。
實際上是在她的空間裡面,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回到林家,避開他們父子就可以取出來。
林彥儒如今焦慮不安也沒心情多想,只感慨蘇瑤思慮周全,辦事妥帖。
這要是等著把種子樣品郵寄來,那黃瓜菜都得餿了。
蘇瑤回到林家後,就獨自回房間取出一些華冬1號的種子來到書房,交給林彥儒父子查看。
林彥儒握著種子,像是握住了救命的希望。
但他語氣依舊有些泄氣:「瑤瑤,就算如今農戶鬆口答應種植了,想要正式推廣這種子也還需要費些周折。」
林彥儒頓了頓後,將種子審批的各項關鍵流程逐一講明。
「新品種的引用,必須先由業內權威的農業專家檢測,出具官方認可鑑定報告。
再對接農科院高層走審批備案手續,所有手續齊全後,各村才能統一引種,大規模投入生產。」
蘇瑤像是早就了解了似的,並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大舅,您認不認識本地農科界資歷最深,業內認可度最高的農業專家?」
林彥儒聞言微微沉吟,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沿,思索良久,才緩緩道出一個名字:「周敬山。」
僅僅三個字落下,他就皺緊眉頭,眼底浮出明顯的遲疑與無奈。
不等蘇瑤追問,便繼續解釋起來。
「周老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是咱們省內資歷最深的育種專家,只要是他蓋章認可的良種,農科院從無駁回,分量無人能及。
但難也就難在這裡。周老性子極度古板執拗,潛心鑽研自己的育種技術,兩耳不聞窗外事。
他向來不摻和別人的事,也從不輕易為旁人的研究成果承擔責任。
這些年,不少人帶著改良種子登門求助,全都被他拒之門外。想讓他認可桂夏3號,難度極大,幾乎沒人能說服他。」
蘇瑤眯著杏眸點了點頭,詢問道:「大舅,年前你審批通過的那批不良種子跟周老有關係嗎?」
林彥儒連忙搖頭,「沒關係,那是其他農業專家遞上來的。」
聞言,蘇瑤對一旁默默聽著的林琛招了招手,「表哥,你靠近些,我有兩件事交待你去辦。」
林琛立刻乖乖靠近蘇瑤身邊。
蘇瑤低聲囑咐了他幾句後,林琛便直接大步離開了書房。
之後蘇瑤又繼續跟林彥儒聊起關於種子的審批事宜。
「大舅,事在人為。我們就找周老幫忙證實華冬1號,專注農業科研的人,不會拒絕真正的好種子。」
林彥儒看著眼前蘇瑤堅定的模樣,心中的顧慮也跟著散去大半。
他點了點頭:「瑤瑤,你說得沒錯,周老雖然人冷淡了些,但畢竟心懷農桑,未必會對惠民良種置之不理。我們這就去找他。」
事不宜遲,越早完成鑑定審批,就能越早讓村民播種補種,最大程度減少秋收的損失,也能減輕些他的心裡壓力。
蘇瑤頷首,起身拿上華冬1號的種子,就跟林彥儒一起出門了。
兩人快步走出林家書房,驅車朝著周敬山所在的市郊農業實驗基地趕去。
那裡遠離市區喧囂,大片平整的試驗田一望無際。
田埂整齊劃一,田間插著一排排木牌,標註著不同大豆品種的試驗編號。
田壟邊搭著一間簡陋的竹棚,便是周敬山日常辦公,記錄數據的地方。
車子停在基地路口,兩人快步走下車。
遠遠就看見一名頭髮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正蹲在試驗田深處,一絲不苟地觀察豆株長勢。
不用介紹,單憑這股沉心科研,不問外物的氣場,蘇瑤便看出了他就是周敬山。
林彥儒提前整理好神色,帶著蘇瑤快步走上前,語氣恭敬謙和。
「周老,冒昧登門打擾了。」
田間的老者聞言頭也沒抬,指尖捏著一片泛黃的豆葉,目光死死盯著豆莢,語氣帶著幾分冷冰冰的。
「有事說事,我這裡不接待拜訪,不看項目,不做鑑定。」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他們所有開口的餘地。
蘇瑤暗自觀察,此人果然如傳聞一般,古板、冷硬、不近人情。
林彥儒略顯尷尬,連忙輕聲解釋。
「周老,我是林彥儒,農科院的,您還有印象嗎?」
聞言,周敬山轉頭瞥了林彥儒一眼。
「就是你審批的不良種子,坑苦了村民?」
林彥儒:「……」
還不如不自我介紹了,這老人家是個會捅刀的。
隨即他慚愧地點了點頭。
「是我,周老,實際上我們這次來找您,是新培育了一款良種,針對咱們本地減產,抗病性弱的問題做了改良,想請您幫忙核驗鑑定,走一下農科院審批流程,重新……」
話還沒說完,周敬山就直接站直身體,抬手打斷。
「不必說了。市面上所謂的改良良種我見得太多,大多是噱頭大於實效,徒有其表,經不起田間實測。
就跟你年前審批的那批不良種子一模一樣。
我沒時間幫你們做成果鑑定,更沒空走這些流程。你們請回吧。」
他說完,壓根不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重新蹲下身,繼續埋首於自己面前的試驗株,徹底將兩人當成了空氣。
氣氛一時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