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地下敵巢的喧囂盡數褪去,只剩下長廊里零星的腳步聲,設備低低的電流嗡鳴。
關押蘇瑤的房間鐵門厚重,上面安裝了一體式銅鎖。
門外兩名守衛守了大半夜,見屋內安安靜靜,毫無動靜,漸漸鬆懈下來,靠在牆邊假寐,沒有絲毫戒備。
屋內的蘇瑤靜靜聽著外頭動靜,眼底掠過一抹淡淡譏諷。
給她門上上鎖。
若是換做旁人或許束手無策,可在她眼裡形同虛設。
她起身走到門邊,從門內部卸開鎖體,指尖力道巧勁一擰。
「咔噠。」
極輕的一聲細響,門鎖直接彈開。
全程無聲無息,沒有半點震動。
蘇瑤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區區這種粗陋鎖具,也想困住她,實在可笑。
她輕輕拉開一條門縫,趁著兩名守衛側身靠牆的空檔,身形輕盈一閃,悄無聲息溜出房間。
夜裡的地下據點光線昏暗,只有壁頂零星昏黃燈泡亮著,長長的通道四通八達。
蘇瑤步履極輕,落地無聲,沿著廊道緩慢探查。
一路上但凡遠處傳來巡邏腳步聲,她便心念一動,身形閃身躲入空間,待守衛走遠,再悄然現身繼續探查。
她今夜出來查看,是為了摸清整座敵巢的地形布局,選出明日最優撤離路線。
還有找到何靜儀的關押位置,確認她如今的安危。
她順著主通道往據點最深處走,不多時,就尋到了敵巢的核心秘密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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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屋內大燈盡數關閉,只有高處幾扇透氣小窗透入戈壁淡淡的月色,朦朦朧朧鋪落一室。
借著微弱光影,蘇瑤依稀看清屋內全貌。
偌大的研究大廳寬敞規整,各類精密軍工機械設備一應俱全。
拆解的戰機外殼合金試樣,精密檢測儀器,數據記錄儀器整齊排布,貨架上堆滿各類軍工材料,低溫實驗試劑。
只是夜裡光線太暗,細節模糊,她看不清具體的推演進度,也無法判斷他們到底竊取了多少華國軍工核心技術。
蘇瑤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待明日白天借著配合研究的名義,再來徹底清查一遍,找准所有涉密資料與存儲設備,再一併銷毀。
她轉身悄然退出大廳,繼續順著幽深廊道往據點更深處摸索。
地下據點遠比她想像的更大,更深,層層通道迂迴曲折,宛如一座地下迷宮。
她一路靜默探查,終於在廊道盡頭,看見了一片令人心頭髮寒的區域。
此處立著一排排冰冷粗鏽的鐵籠,鐵欄密集,焊死固定,如同囚困野獸的牢籠,陰森壓抑,寒氣逼人。
這裡是敵巢的私刑囚禁室。
蘇瑤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借著微弱月色,挨個俯身打量鐵籠內部。
視線落進籠中,一瞬間,她心中駭然,通體生寒。
每一個鐵籠里,都關押著一名憔悴不堪的華國男同志。
他們滿身傷痕,衣衫破爛不堪,個個瘦骨嶙峋,帶著奄奄一息的模樣。
此刻都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死了。
蘇瑤能猜想到,他們應該也是被敵特擄來的人,大概率也是科研人員。
沒有利用價值,也不會被虐待至此。
蘇瑤心底又酸又怒,眼底沉滿冷冽殺意。
這群境外豺狼,手段陰狠歹毒,罪孽滔天,她必須儘快結果了他們。
她快速掃視完所有鐵籠,被囚禁的男同志一共有三名。
牢籠之內沒有何靜儀的身影。
懸著的心稍稍落回一點,卻又再次提起。
何靜儀不在這裡,說明沒有被關進囚籠受刑,大概率是被單獨安置在更隱蔽的單獨隔間,被敵特刻意妥善看管留著制衡她。
可同樣也意味著她不容易找到她。
蘇瑤站直身子,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抬眸望向幽深漆黑的走廊盡頭,眼底冷光凜冽。
明日,她需要一邊假意配合研究麻痹敵特,一邊繼續暗中摸排,找准所有泄密資料,鎖定何靜儀位置,敲定最穩妥的毀了據點後的撤退路線。
這群人苦心經營的地下魔窟,她必將親手連根拔除。
此地不宜久留,巡邏的特務隨時有可能折返,她必須儘快循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間。
她腳步放得極輕,正準備轉身悄然退出此處時。
「同志……」
一道沙啞微弱的聲音忽然從側邊鐵籠里傳出來,打破了廊道死寂。
蘇瑤腳下猛地頓住,轉頭望過去。
說話的是靠最外側鐵籠里的一名中年男人。
他渾身傷痕累累,臉上還留著未消的淤腫,身體已經被折磨得極度虛弱,努力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隔著鐵欄杆定定望著她。
方才蘇瑤一路探查,動作再輕,依舊被他捕捉到了身影。
他見面前的是一名年輕女同志,心底憑著直覺,篤定她和這群敵特不是一路人,才冒險開口喚住她。
男人氣息不穩,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引來巡邏的守衛。
「你是誰?你不是他們的人,對不對?」
蘇瑤環緩步靠近鐵籠,壓低嗓音回答。
「我不是。我也是被擄到這裡來的。」
聽見這話,籠中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微光,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
「我們,全是各個軍工基地調過來到青海支援的科研人員。」
他喘著粗氣,慢慢訴說。
「被這幫人用詭計擄劫到此處,我們不肯替他們泄露國家技術,就被關在這裡受盡折磨。」
聞言,蘇瑤心頭重重一沉。
她先前便猜到這裡關押的是被迫害的科研骨幹,此刻親耳聽他述說,才真切意識到,在她被劫持之前,已經有這麼多國家人才慘遭毒手。
「基地那邊,就沒有察覺你們失蹤嗎?」蘇瑤小聲問道。
男人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悲涼。
「敵特手段周密。每抓走一個人,就偽造一場意外,泥石流,戈壁迷路遇險,試驗事故……
上報上去,基地以為我們早已身死。誰也想不到,我們還活著,被囚禁在這處地下魔窟。」
字字句句,聽得蘇瑤心口發悶。
她望著鐵籠里奄奄一息的幾人,神色鄭重,語氣無比認真。
「你們再堅持一晚,明天,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們離開這裡。」
男人聞言,黯淡的眸子輕輕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