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會,是全國最高規格的科研交流平台,但凡能參會的,皆是科研頂尖人才。
蘇瑤琢磨了一瞬問道:「李老,具體是什麼時間?」
她答應過傅池硯這段時間不工作。
不過只要不耽誤過年,參加個交流會,不算是工作吧?
「大概過完年之後。」李楊回道,「具體文件和時間通知還沒正式下發。」
蘇瑤稍作沉吟,穩妥作答。
「若是年後的話,時間倒是寬鬆,我可以考慮一下。等您這邊確定具體日程,再聯繫我就好。」
「好。」李楊欣然點頭,「那等正式通知下來,我第一時間告知你。」
蘇瑤頷首應下,隨即和林桃並肩走出辦公室。
蘇瑤跟著林桃一同來到科研院實驗區。
今日院裡大部分資深研究員都在主樓參與階段性復盤會議。
這邊只剩青年小組的十幾名組員留守攻堅,專心打磨手頭的通訊改良項目。
林桃負責的,是基層短距離調頻對講設備優化工程。
項目立意簡單,可實操起來處處是坎。
整個小組熬了整整一周,反覆調試電路,校準頻段,始終卡在瓶頸上,遲遲無法突破,所有人都難免有些心氣低迷。
林桃一回到工位,便乾脆拉著蘇瑤站在實驗操作台旁,把示波器、電路圖紙和最近的調試實驗記錄一一指給她看。
「瑤瑤,你來幫我看看我們研究哪裡出了問題?才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恰好今日蘇瑤來了,不然這樣的小事,她平日斷然不會去麻煩她。
要是事事都要蘇瑤來解決,那她豈不是太累了。
組員們見林桃拉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同志對著圖紙細聊,起初只當是院裡新來的實習人員。
沒太過在意,大家依舊低頭整理手頭數據。
院裡大多數人雖然聽過蘇瑤的名號,但是見過本人的太少了。
蘇瑤俯身盯著台面的半成品設備與紊亂的波形屏幕,眼底瞬間明晰癥結所在。
她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地一步步拆解問題。
「信號衰減,雜音過大,不是功率不足,是缺少分層帶通濾波與磁珠隔離。
電路不做雜波過濾,一旦環境電磁、市電波動、空間雜波全部匯入主頻段,有效信號就會削弱。」
蘇瑤指尖輕點電路板空白焊點。
「你在這裡加裝二級低頻濾波電容與高頻磁珠隔離層,試試?
可以阻隔外部雜頻,鎖定有效對講頻段,穿牆衰減也可以直接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內。」
緊接著她落在電源穩壓線路上。
「耗電發燙,也是全程滿功率恆定輸出的弊端。」
「你把它改成分段智能功率運行,近距低耗穩壓,遠距適度補能,待機自動休眠,只這樣改電路邏輯就好。」
蘇瑤耐心詳細點撥林桃。
短短几句話。
林桃茅塞頓開。
她興奮地拿起兩台改良樣機,語氣迫不及待。
「好,我這就試試。」
她按照蘇瑤教的一步步微調阻值,補焊電路,加裝隔離元件,重構穩壓線路。
二十多分鐘後,大功告成。
林桃隔著牆體反覆測試,對講聲音清晰通透,電壓數值穩定,困擾小組一周的難題迎刃而解。
旁邊原本低頭忙碌的組員們,不知不覺早已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全員圍站在操作台旁,個個目瞪口呆。
紛紛忍不住湊近,小聲追問林桃。
「林桃姐,這位同志是誰啊?也太厲害了吧!」
「我們卡了一周的難題,她隨手就解決了,技術也太頂尖了。」
「看著好年輕,是咱們院裡特聘的技術顧問嗎?」
林桃看著眾人激動的模樣,笑著揚起聲音,鄭重介紹。
「這位是蘇瑤同志。」
「就是研發出華南島加密通訊晶片,撐起通訊技術革新的蘇瑤同志。」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全場驟然一靜。
下一瞬,所有組員瞬間譁然。
科研院上下,無人不知蘇瑤的名字。
無人不知,是她憑一己之力突破晶片封鎖,自研國產通訊晶片,讓軍區徹底擁有了專屬加密通訊體系。
她是整個南海科研院青年研究員心中的標杆與偶像。
誰也沒有想到,這般傳奇厲害的人物,竟然如此年輕。
此刻就站在他們眼前,隨手便幫他們破解了項目癥結。
所有人眼神亮晶晶地圍著蘇瑤,滿臉崇拜。
「原來您就是蘇瑤老師,久仰大名!」
「我一直把您當成榜樣,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幾個年輕人一時激動得難以自制,甚至鼓起勇氣,靦腆又熱切地詢問,能不能給他們的實驗記錄本上籤個名,留作紀念。
面對滿場熱烈的目光,蘇瑤自始至終從容淡定,眉眼溫和,沒有半分傲氣。
她笑著安撫激動的眾人,簡單回應大家的誇讚,溫和推辭了簽名的請求。
然後輕聲叮囑眾人後續實驗的微調細節,量產注意事項,耐心解答了幾個組員提出的小疑問。
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只有謙遜平和的態度。
這般實力強悍,品性溫柔的模樣,更是讓一眾年輕研究員打心底里越發敬佩。
之後,蘇瑤陪著林桃將整套改良數據完整核對,確認項目所有參數穩定無誤。
不知不覺,窗外夕陽緩緩沉落。
蘇瑤和林桃道別,獨自驅車離開科研院,沿著平整的道路,緩緩駛向軍區家屬院。
到了家門口,蘇瑤剛停穩車,目光隨意一掃,隱約看見院門旁的木棉樹下立著一道挺拔的人影。
是傅池硯,他回來了!
她心頭驟然一甜,來不及多想,迅速熄火,推開車門,快步小跑上前。
直接撲進男人寬闊溫熱的懷裡,雙臂順勢環住他的腰身,軟糯的聲音帶著滿心歡喜。
「池硯!」
傅池硯早已靜靜等候許久,見她奔來,長臂一伸,穩穩將她攬入懷中,力道溫柔又踏實。
他低頭,薄唇輕貼她的發頂,嗓音帶著奔波歸來的微啞。
「阿瑤,慢點。」
蘇瑤窩在他懷裡,心頭滿滿都是久別重逢的歡喜,正要抬頭好好看看思念多日的人。
可視線抬起,看清他臉龐的瞬間,心底所有的歡喜驟然一凝,瞬間揪緊。
她連忙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微涼的肌膚,急聲追問。
「池硯,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不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