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硯感受到懷中人濃重的擔憂,立刻抬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耐心安撫。
「別慌,阿瑤,我沒有受傷。」
他垂眸望著她滿是緊張的眉眼,眼底掠過一閃而過的心虛,努力找藉口解釋。
「就是歸程趕得急,還沒來得及休整。又在門口站著,夜裡海風涼,吹得久了,臉色才差了些。」
這話聽著似乎合情合理,可蘇瑤心底半點都不信。
傅池硯可是軍區頂尖的鐵血軍官,常年高強度特訓,抗壓能力遠超常人。
與敵特交戰,邊境抓捕人販子團伙,浴血拼殺,也未見他臉色這般慘白虛弱。
不過是一趟尋常外出任務,怎麼可能僅僅是趕路吹風,就虛弱成這般模樣?
她要是沒記錯,上次出任務之後,去蘇市接她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
他到底在搞什麼?
蘇瑤抬眸,定定望著傅池硯刻意平靜的眼眸,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池硯,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傅池硯心頭微緊,卻依舊淡定搖頭,強行穩住神色。
「我能有什麼事瞞你?真的只是風吹久了,你別胡思亂想。」
他這次去香江,為了多做些藥,硬生生抽取了三包血。
這個劑量,已經超過正常年輕男子的身體單次抽血的承受極限。
醫生屢屢阻攔,再三警告再抽下去會有危險,他才作罷。
他本想一次性多留些,儘量撐到過完年。
不然他頻繁找藉口外出,一次次撒謊瞞著蘇瑤,她早晚會發現端倪。
他怕她會為了自己憂心。
蘇瑤靜靜看著男人執意隱瞞的模樣,終究沒有繼續刨根問底。
她素來通透,不是步步緊逼的性子。
他若不願說,自有他的緣由與顧慮。
與其咄咄逼問,徒增他壓力,不如暫且順著他的話。
真假與否,她自有眼睛觀察,自有心體感知。
待會細細看他狀態,自然能摸清他到底受沒受傷。
心念至此,蘇瑤收斂眼底的擔憂,輕輕拉過他微涼的大手。
「好了,外面風大,咱們進屋吧。」
兩人並肩踏入家門,隔絕了門外的寒涼夜風。
按動白熾燈開關,光暈柔和地鋪滿整個客廳。
兩人坐在沙發上,靜謐安穩。
蘇瑤拿起茶几上乾淨的搪瓷杯,擰開暖壺倒上溫水。
趁著轉身倒水背對傅池硯的瞬間,她心念微動,悄悄從隨身空間取出靈泉甘露加入水中。
靈泉水滋養氣血,修復體虛,可以調理耗損過度的身子,剛好能悄悄彌補傅池硯身體的不適。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將溫熱的搪瓷杯遞到男人手中。
「池硯,喝點熱水驅驅寒氣。」
傅池硯沒有絲毫遲疑,一隻手始終捨不得鬆開她的小手,牢牢牽著,另一隻手接過水杯。
聽話地仰頭將杯中的溫水一飲而盡,連一滴都未曾剩下。
清甜溫潤的泉水順著喉嚨滑落,轉瞬流淌至四肢百骸,一股溫和醇厚的暖意緩緩蔓延開來。
原本發虛發沉的身子瞬間輕快不少,臉上的蒼白也悄然褪去幾分。
蘇瑤見他喝完,微微歪頭,笑著關心。
「現在有沒有舒服一點?」
傅池硯低頭望著她軟糯擔憂的模樣,心底一片滾燙柔軟。
「嗯,好多了,感覺渾身都暖了。」
他並未多想,只當是久別重逢,見到他的小姑娘心中歡喜,治癒了身體的疲憊。
蘇瑤細細打量他的面色,果然肉眼可見地紅潤鮮活了許多,緊繃的心弦這才徹底鬆弛下來。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柔聲催促:「那就快去洗漱休息,累了一路,別再熬著了。」
傅池硯乖乖應聲,聽話地轉身去洗漱。
夜色深沉,一室溫馨。
這一晚,蘇瑤終於再次擁著熟悉溫暖的懷抱入眠。
自打懷孕以來,兩人始終克制分寸,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劇烈親昵。
可夜夜有他相擁而眠,枕著他安穩的心跳,貼著他溫熱結實的胸膛,便是世間最安穩的歸宿。
有他在身邊,心底便感覺踏實,歲月溫柔。
他一旦離開,漫漫長夜只剩空落孤寂。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男人早已填滿了她生活的全部縫隙,成了她此生離不開的安穩。
一夜好眠,無夢無憂。
......
次日天光破曉,晨光灑滿窗欞。
餐廳里兩人並肩坐在餐桌前,安靜吃著溫熱豐盛的早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屋中靜謐。
『噹噹當……』
傅池硯微微蹙眉,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大早上的誰來家裡?
「阿瑤,我去看看,你慢慢吃。」
交代一聲,他放下碗筷,起身徑直走向門邊。
門一開,一道鮮活靈動的身影驟然從門後蹦跳著竄出。
傅時悅扎著利落的馬尾,穿著淡黃色羊絨大衣,眉眼彎彎,元氣滿滿。
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正要開口調皮喊話。
可看清開門的人是自家冷麵寡言的親哥,臉上雀躍燦爛的笑容瞬間僵住。
探頭往屋裡張望,急聲問道:「哥,我嫂子呢?」
屋內的蘇瑤聽見門口熟悉的聲音,心頭一喜。
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快步朝著門口走來。
「是時悅來了嗎?」
她走到門邊,看著風塵僕僕從京市趕來的小姑娘,滿眼笑意。
「時悅,你過來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我跟你哥也好提前去碼頭接你,哪用得著你自己孤身奔波過來。」
傅時悅興沖沖地跑跳到蘇瑤身側,伸手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身子輕輕晃了晃,臉上滿是得意的笑意。
「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所以就沒提前打電話通知你們。」
說著便要拉著蘇瑤往屋裡走。
傅池硯抬手正要合上門。
門板剛往回攏了一半,一隻手掌忽然從側面伸過來,穩穩抵住,硬生生把關門的勢頭攔了下來。
一道爽朗的男聲緊跟著響起來。
「池硯,我也來看你了,驚不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