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潮這人就是惡劣至極。
他玩心大起,把白晝的表情錄下來,沒把什麼多餘的地方框進去,但就那點小表情也足以浮想聯翩。
「還玩嗎?」沈岸潮在鏡頭外問他,聲音帶著笑。
「不了。」白晝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像是只暴躁的兔子,又跳腳又亂罵也似乎沒有太大的攻擊性,「明明說好了你陪我玩的。」
「我這不是在陪你麼?」沈岸潮把鏡頭下移,落在他的側頸,一個清晰的牙印。
白晝咬牙切齒:「是你當Omega!」
「哦,那我誤會了。」沈岸潮慢聲道,「我就記得你要玩遊戲,沒聽清。」
白晝簡直不想要跟他講道理,這真是怪不得他一言不合就想跑,都怪對方老是喜歡挑釁他,每次氣到爆炸還還不了嘴。
「穿衣服,上面涼。」沈岸潮把他從洗漱台上放下來,這會兒才開始裝好人。
「你走開。」白晝踹他,非常不滿道,「我明天一大早就走,睡好了起來就走,不想看到你了。」
沈岸潮故意曲解他:「還要跟我睡一晚。」
「滾啊。」白晝頤指氣使使喚他,「你睡書房,或者地上,你自己選。」
沈岸潮本來也沒想逗他,都怪白晝挑釁在先,況且炸毛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玩了,就沒忍住。
只是,他幾乎是給了對方一個臨時標記,但白晝看起來一點都沒被影響,除了手環上的數字又增長了一點之外,已經回到83了。
得找個時間,一鼓作氣加到100.
「我選跟你。」沈岸潮把他結結實實抱回去,任憑對方反抗掙扎也巋然不動,只是把他按緊,「還有精神是不是?」
白晝猛然坐起來,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目光幽怨搶過他的手機,打開鏡頭對準:「我要跟你約法三章。」
「說來聽聽。」沈岸潮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痕跡,十分滿意。
「第一,不能老這樣.....我們......知道吧,純潔一點。」白晝含糊其辭地混了過去,「你就把我當成以前那個純純的直男,下次見面,我們就吃吃飯,聊聊天,然後分房。」
沈岸潮聽到這裡,覺得已然沒有再往下聽的必要,肯定沒一句好話。
「第二,如果你要再來工作,不准跟任何人提我,我們就保持著普通同事關係。」
果然不好聽,沈岸潮嘴唇平直。
「第三,如果你能取消掉過來的工作,那就再好不過了。」白晝義正言辭道,「如果無法取消,禁止在公共場合和我靠近三米以內的距離。」
沈岸潮冷淡出聲:「駁回,你以前跟我約法三章也沒生效過,保持三米,你做到了嗎?」
這話把白晝問住,果然迴旋鏢扎在身上才知道疼。
「第一,可以減少,但不能沒有。」
「第二,我儘量不跟別人刻意提你,但如果有人問起,我也不會避嫌。」
「第三,三米遠,不可能。」沈岸潮一條一條修訂完畢,「我已經妥協了,沒得商量。」
白晝把手機扔到一邊,索然無味道:「我就沒見過誰追人這麼強勢的,怎麼便宜都被你占了,我一點好處沒撈著。」
「你想要什麼好處?」沈岸潮虛心討教,「你也可以占我便宜。」
這話倒是問到了白晝,他沒什麼特別想要的,也沒有把人釣著的習慣,不喜歡都是乾脆利落的拒絕,還是太心軟。
白晝動了動唇:「占便宜那也是讓你高興,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岸潮深思熟慮了一會兒:「我把名下的財產都送你吧,你不是喜歡錢嗎?不用結婚,我直接過戶。」
稀鬆平常的語氣像是隨手送了人兩塊錢。
白晝猛然被嚇了一跳,這比直接拖他去民政局還恐怖,他懷疑現在喝多的不是自己而是沈岸潮。
「你追人.....都是這麼直接砸全部身家的嗎?」白晝弱弱出聲。
「沒追過。」沈岸潮輕描淡寫道,「所以沒經驗。」
白晝被這話噎住,果然過於坦誠就是無堅不摧,無言以對:「不用,不至於,我要你的錢幹什麼,我現在也不缺,有工資和獎金呢。」
「我不知道你要什麼。」沈岸潮定定地看著他,「工作和生活都不需要我,好像有沒有我沒什麼區別是嗎?」
事實上好像確實是這樣,但不知道為什麼,這話聽得心裡有點發酸,白晝很輕地嘆了口氣:「我說了,我只要你平安。」
白晝伸手捂住他的嘴,表情變得非常嚴肅:「不要說這種晦氣的話,誰要是綁你,我跟他拼命。」
這話安撫了沈岸潮那點不安感,他想可能這就是白晝表達喜歡的方式,雖然跟別人有些不同,他也可以嘗試著接受配合。
如果白晝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也再花時間,慢慢摸索好了。
沈岸潮伸手關掉床頭的燈,拍了拍他:「知道了,誰能綁得了我,除非我自己綁架自己。」
房間裡的光線變得很暗,白晝酒還沒完全醒,迷迷瞪瞪地想了幾秒鐘, 猛然抬頭:「你不會幹這種自導自演無聊的事吧,聽說過狼來了的故事沒,騙我可不行。」
「我沒那麼無聊。」沈岸潮無語,「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多歹毒的人。」
「反正不是什麼好人。」白晝嘀嘀咕咕出聲,倒是非常誠實地貼著他閉上眼,還不忘威脅,「你要是敢拿安全開玩笑,我可能先跟你拼命。」
沈岸潮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他平時睡覺總是很淺,但抱著白晝的時候就變得很容易入睡,只是今晚的夢境,又夢到了那張並不是很想看到的一模一樣的臉。
「沈大潮。」沈岸潮十分嫌棄出聲,「你這兩天怎麼天天出現。」
「別叫我那個名字。」對方的語氣也並沒有好到哪裡,「你如果非要區分,能起個好聽點的麼?比如,叫我大哥。」
沈岸潮輕嗤:「不可能,你倒是可以叫我沈長官。」
「你是長官?」對方來了點興趣,好奇道,「軍人嗎?我怎麼總感覺你像是真實存在,編得還有模有樣。」
「我本來就存在,你才是夢裡虛構的。」沈岸潮淡聲道,「你的自主意識也太強了,我都以為自己人格分裂。」
「我也是真實存在。」對方說完,停頓了幾秒鐘,「你在哪裡?難道是世界上另一個我。」
沈岸潮也敏銳地意識到,連著兩個晚上見到同一個人,這很奇怪。
「第七星系,你呢?」
「我沒聽過這個地方,我在哈佛。」
兩人雙雙沉默了一瞬,沈岸潮聽著毫不熟悉的地名,卻總感覺脫離了夢境意外的真實:「你之前說,你抱著白晝睡覺是嗎?」
「對,他也在這裡,我們在一個學校讀書。」對方停頓了幾秒鐘,「所以你口中的白晝,也是軍官?」
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卻有著相似的交集和命運。
都說不清是夢境,還是宿命。
沈岸潮嗯了聲,心裡緩緩冒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你是平行世界的另一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