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沉默了好幾秒鐘,對方才開口道:「打了一架。」
沈岸潮沉沉出聲:「你敢打他?」
他跟白晝格鬥的時候都特別小心,從來沒有留下過任何傷痕,哪怕是第一次還並沒有產生任何好感的時候,這人實在是粗暴。
「不是,他反應太快了,一不留神就打起來了。」沈同學顯然被這咄咄逼人問得有點心虛,「沒傷著,他身手挺好的。」
「然後呢?發生了什麼?」沈岸潮要詳細了解他們倆見面的每一個細節。
「沒然後,我睡客廳,他睡臥室,第二天另一個白晝就回來了。」
沈岸潮反覆品了品這句話,得出結論:「還同睡一室。」
這重點抓得讓沈同學實在是有點不知該作何評價:「..........不是,你占有欲這麼強的嗎?又不是睡一張床,你急什麼。」
他頓了頓,回想之前的對話,開始自己的盤問:「那你當時碰到粥粥的時候,沒有凶他吧。」
這下輪到沈岸潮沉默。
何止是凶,就差把人直接當場擊斃,把人當綁架犯來著。
「那就是有了。」沈同學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你揍他了?他身手可一般,只會哭。」
「沒揍。」沈岸潮輕咳了聲,「就是拿槍抵腦門上嚇唬了下。」
雙方短暫的沉默讓彼此都非常清楚,很想找個機會掐死對方。
顯然,目前還不知道如何才能見上面,估計除了夢裡,這輩子都見不上了。
沈岸潮暫時冷靜了下來,分析道:「所以這一切的確是真實存在的,兩個世界,兩個白晝,兩個我們。」
他仍然未知白晝屬於哪裡,那是一個從未聽聞的地方,如果真的消失,要怎麼找。
「你也很沒有安全感是嗎?」對方似乎在此刻共感,「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什麼都不肯說,全靠自己猜。」
沈岸潮很輕地嗯了聲:「所以之前才不肯回應喜歡,一直刻意保持距離。」
到了此刻,白晝所有的行為都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釋,因為大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未來在哪,因此不敢輕易許下承諾。
「他們倆是真像。」對方感嘆出聲,「雖然性格不大一樣,但內核其實很一致。」
沈岸潮警告他:「如果你下次再碰上我的白晝,離他遠點。」
「沈岸潮這個名字不是你的所屬權,白晝也不是,什麼你的。」沈同學對於他的措辭非常不滿,「請注意你的用詞。」
要不是礙於要交流彼此手上的信息,兩人真的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聊,感覺多看兩眼就能陰陽怪氣起來。
偏偏今天的聯絡時間又十分的長,一直處於夢境聯繫的狀態,四目相對,只能尷尬地消磨時間。
沈岸潮想了想, 還是決定再挖掘一點有用信息:「你之前跟他相處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很香。」
「...........信息素吧。」
「信息素是什麼?」
「你不知道?」沈岸潮頓了頓,突然領悟到,是不是「白葉」才是真正意義上的Omega,而白晝不是。
「之前是聽白葉說看什麼漫畫,ABO什麼的,是那種東西嗎?」沈同學不恥下問。
沈岸潮嗯了聲:「你可以借來看看,有驚喜。」
要是對方知道Omega能生,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但他才懶得跟對方講這種莫名其妙的細節。
「那你的白晝......不香嗎?」
沈岸潮覺得這句話簡直是在挑釁,有信息素有什麼了不起,有什麼可炫耀的。
他面無表情道:「也很香,我為什麼要跟你聊這個。」
他記得之前白葉......白晝.....還是暫且叫他白葉感覺比較能接受,換過來的時候,手環上的激素顯示是91,而目前白晝幾乎已經快要超過這個數值。
如果白晝真的是一個沒有信息素的普通人,那自己也著實是厲害。
想到這裡,沈岸潮不經意提起道:「他的激素已經89了。」
「很低啊,按照分數來說,也就是良,最高多少。」
沈岸潮:「............」
從0漲到了89,很低?
沈岸潮不想跟他再多聊,用沉默替代回答,好不容易夢境終於斷了,他翻了個身,十分嫌棄地嘖了聲:「這張嘴真的討厭。」
迷迷糊糊之中,白晝聽到他在說話,半閉著眼反擊道:「你的嘴才討厭。」
「沒說你。」沈岸潮突然得到了大量信息,這會兒睡意全無,睜開眼睛看著懷裡的人,「你到底還隱瞞了我多少事?」
一層一層抽絲剝繭,似乎也只觸及到了外殼,白晝心裡藏著太多的心事,他無從得知。
但沒關係,已經在慢慢接近真相了,白晝不說,他也能憑本事自己發現。
而這個晚上,白晝聞著熟悉的味道,舒舒服服睡了個好覺,早上準點醒來,輕手輕腳準備偷摸爬起來下樓,只是剛到床邊,就被人拽了回去。
白晝一臉茫然看著他:「你醒了,我以為你還睡著呢,就沒叫你。」
「嗯,做夢了。」沈岸潮目光落在那顆紅痣上,試探出聲,「另一個沈岸潮,他說你們見過。」
白晝猛然瞪大眼,心裡罵道,這個大嘴巴,小白粥看看你老公!
「見過......嗎?」白晝眼神飄忽,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脖頸,「我不記得了,就算見過,你們倆一模一樣我也不一定知道是吧。」
「你分不出?」沈岸潮很輕地眯了下眼。
這話已經有警告的意味,白晝心裡警鈴大響,感覺到對方已經有要生氣的前兆。
可是承認的話,就板上釘釘的證實的確是確有其人。
不承認......他之前答應了沈岸潮不再騙他,又實在是不想違背諾言說謊。
白晝艱難地把腳踝從他手裡抽出來,慌亂地抓著旁邊的外套,避重就輕道:「我突然想起來有個報告沒趕完,我得在開會之前弄好,我先........」
「白晝。」沈岸潮語氣冷淡的叫他的名字。
「啊?」白晝懵懵地看著他,亂七八糟地回道,「你要幫我寫報告嗎?好的,我一會兒發你。」
沈岸潮非常執著於剛才的問題:「如果我們倆在你面前,你分不出是誰嗎?」
「應該可以。」白晝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尷尬笑道,「能分清能分清,仔細想想,怎麼可能有完全一模一樣的人呢?相處一下就會知道有區別。」
「就是一模一樣,沒有什麼紅痣的區別。」沈岸潮淡淡出聲,「不說話,你就分不出嗎?」
完蛋,這是真的生氣了。
白晝摸著良心講,在一開始他是真的分不出,完全是靠自己身處於哪個世界來區分,但時間長了之後,看眼神和語氣就能察覺不同。
靠近一點的話,身上的味道也完全不一樣,但這話不能講,畢竟AO之間聞味道這件事也是非常曖昧,沈岸潮鐵定氣一個月。
「分得出。」白晝乾巴巴道,「我肯定能分辨出來,你擔心這個幹什麼?」
「我怕你跟人跑了還不知道。」
沈岸潮把信息素收得乾乾淨淨,掌心很溫和撫著他的臉頰:「如果沒有味道,你會抱著他接吻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