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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白晝,回不來了

2026-08-07 16:33:20 作者: 欲汀

  白晝曾無數次渴望永遠回家,討厭被拿捏要挾,做不了自己,得不到解脫。

  可真的聽到這樣的話,為什麼只有難過。

  他捨不得沈岸潮。

  「能過幾天,至少等我回去好好告個別。」白晝感覺五臟六腑都要攪在一起,說話間抽氣都覺得疼,「我不想食言,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消失。」

  「恐怕不行。」沈勻燈面帶遺憾,像個冷靜的機器看著他,「那樣效果會大大減半。」

  白晝早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無數次提醒自己不要淪陷,而如今卻依然走到了傷人傷己的這一步。

  他把雙手藏在背後,點開置頂的對話框,在鍵盤上盲打下一行字。

  【對不起,你恨我吧】

  但遲遲點不下發送,他不想傷害沈岸潮第二次。

  白晝抖著手摸到別在腰間的槍,猛然朝著沈勻燈而去,將人撂倒在地,把槍抵在他的太陽穴,呼吸不穩:「不想死的話,給我幾天時間,我只要一周。」

  沈勻燈被白晝按倒在地,動彈不得,處於下方卻眼神依然:「身手倒是越來越厲害了,不過,你憑什麼覺得,可以跟我談條件?」

  白晝目光逐漸變冷,滿腦子都是同歸於盡的瘋狂念頭,手指微動,在即將想要扣下扳機的那一刻,燈塔在夜裡悄無聲息地閃爍。

  他眼前昏暗了一瞬,再重新恢復清明,依然是在海邊,卻已經不是之前的山和雲,眼前是另一張沈岸潮的臉,錯愕的看著自己。

  「你.....怎麼突然.......」對方目光落在側頸上停留了一瞬,環顧四周,臉帶焦急,「粥粥呢?」

  白晝站在漫天的海風裡任憑空洞的眼底蓄滿眼淚,雙腿發軟,崩潰地蹲下去,痛苦出聲:「對不起,我搞砸了一切。」

  那一晚的賞月表白,讓他們四個人都變成了天涯海角的分離,心好痛啊。

  「發生什麼了?粥粥呢?」沈岸潮伸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眉頭緊皺,「他剛剛還在這兒,人呢?」

  「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可能.....」白晝嗓音嘶啞,嘴唇顫地不行,「可能回不來了。」

  沈岸潮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很遠的地方,另一個世界嗎?」

  白晝嗯了聲,眼淚猛然砸落下來,痛苦又內疚:「如果.....如果你還能夢見沈長官,能不能替我帶句話。」

  

  「說什麼?」此時沈岸潮隱隱覺得,這也是另一個白晝要留給自己的回答。

  白晝閉上眼,艱難出聲:「沒有緣分,沒有未來,忘了我吧。」

  「我不幫帶,你自己親口跟他講。」沈岸潮在這一刻產生了非常強烈的共聯,隔著時空表明自己的態度,「沒有人會接受這麼毫無預兆的斷聯,他不會放手,我也不會。」

  「我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怎麼回去。」白晝人生中第一次哭得這樣糟糕不堪,「我沒有選擇,我從來都沒得選。」

  潮濕的海風貫穿他的衣袖,貼合著皮膚和臉頰,他以後可能真的,只能靠這樣虛幻的擁抱度日了。

  小白粥交換過來的那一霎那,手裡還拿著槍,但下一秒就被沈勻燈掀翻在地,一臉驚慌抬起頭:「抱歉,我沒有想要動槍.....」

  「不是你,是他。」沈勻燈垂眸整理凌亂的衣服,「不過無所謂,他不會再回來了。」

  小白粥瞳孔猛然緊縮,感覺脖子像是被掐住一般,艱難出聲:「不會再交換了嗎?」

  「不會了,白晝的任務已經結束,到此為止。」沈勻燈垂眸看著他,這個柔軟可憐的廢物,「果然他的表現還是比你更好一點,比我想像中結束得更快,你要恨,就恨他吧。」

  小白粥頹然坐倒在地,無比絕望地看著他重新登上直升機,螺旋槳刮出巨大的狂風,幾乎要把人吞沒。

  他看著漆黑的天空,像是再也看不到明日的朝陽:「我不恨他,我可憐他,我心疼他。」

  他們曾無數次在夢裡對話,無數次擔憂未來,而這一天終於到來的時候,比過去任何一次想像中的還剔骨般疼痛。

  此刻的白晝應該跟自己共享著同樣的絕望和痛苦,是自己一開始把他拽入了這場深淵,怎麼可能恨。

  小白粥跌跌撞撞起身,繞了好久的路才找回臨時軍營,看到張妙尋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崩潰大哭:「妙姐,幫幫我們。」


  張妙尋都不用多問,在此刻看到另一個人突然交換,臉色煞白:「他把白晝徹底留在原世界了?」

  「嗯,回不來了。」小白粥抓著她的衣袖,渾身都在發抖,「我要如何跟沈長官開口,我開不了口。」

  張妙尋想到走之前,沈岸潮戀戀不捨的模樣,是否已經早早有所預感愛人將一去不回,因此才會那樣亦步亦趨不肯分開。

  她抬手把小白粥抱進懷裡,很輕地拍了拍後背,低聲嘆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我也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能代替白晝把最後一天的任務圓滿完成,不讓他漂亮的功勳上落下最後一枚污點。

  沈岸潮一早就聽聞白晝的任務完成得非常漂亮,他算著返航的時間,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頻頻著定位器的紅點,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今天的會就先到這兒,我還有點私事。」沈岸潮實在是無心工作,結束會議,又忍不住愉悅分享,「白上尉今天回來。」

  「那可以理解了,聽說白上尉這次任務也完成得非常好,看來很快就要晉升了。」對面恭維道。

  沈岸潮唇邊隱隱帶笑:「他一向都很厲害,晉升也是意料之中。」

  他回房間洗漱完畢,換了身衣服,拿起餐桌上那一大束漂亮的玫瑰,是特意叫人一早空運過來,還帶著新鮮的露水。

  之前白晝說,追人要送花,他都記住了。

  沈岸潮如同過去每一次一樣站在甲板上,遠遠看著遠航的船越來越近,忍不住高興:「這次果然沒騙我,回來了。」

  等到兩船之間的棧道緩緩放下,沈岸潮抓著花大步朝著出口的方向過去,想要第一時間迎接,直到穿著熟悉軍服的身影出現,視線定格。

  沈岸潮眼底的溫柔瞬間凝固,看著他戰戰兢兢朝著自己走過來,一顆沸騰的心臟驟然變冷:「怎麼是你,白晝在哪?」

  「他.......」小白粥咬著嘴唇,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手捧鮮花等人歸來的沈岸潮,說出那樣殘忍的話。

  「我問你話,白晝人呢?」沈岸潮手上的花滑落在地,鮮艷的花朵撞擊著地面,花瓣散了一地。

  他感覺到耳鳴,幻聽,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嘈雜,只剩下一句:「白晝,回不來了,他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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