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9章 他一無所有

第149章 他一無所有

2026-08-07 16:33:23 作者: 欲汀

  沈岸潮好幾秒鐘才找回五感,臉色陡然變沉:「回不來是什麼意思?我不懂,他任務完成的很好,也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回家了。」小白粥眼底浸滿了淚,「你應該也猜到了是不是?他不是這裡的人。」

  「回家....」沈岸潮滾了滾喉嚨,試圖朝著好的方向去理解,「他想家了是嗎?我可以等他休息好了再回來。」

  「不是,不是......」小白粥拼命搖頭,不知道該作何解釋,「交換的任務斷了,他不知道怎麼才能回來,我也不知道。」

  九千多座燈塔,哪一座才是指引他們的燈,沒有答案。

  「誰給的任務?」沈岸潮目光逐漸冷了下來,「沈勻燈是嗎?他把你們倆換來換去,現在為了懲罰我,讓我痛苦,把白晝永遠送走,是不是?」

  之前白晝就說,沈岸潮腦子真的很聰明,就算不告訴他,他自己也能前後串聯猜出一切,此刻看來也無法隱瞞,他們想要把沈岸潮置之事外,最終卻還是把他拽入了痛苦的旋渦。

  「是。」小白粥眼淚止不住地掉,「就是你想的那樣。」

  沈岸潮沉默了幾秒鐘:「契機呢?你不要再瞞我了,你肯定知道,告訴我。」

  小白粥動了動唇,艱難出聲:「燈塔,海上的燈塔,但哪一座控制著我們,白晝當了一年多的臥底,還是沒有找出來,他真的盡力了,你不要怪他。他沒有騙你,他想回來。」

  沈岸潮此刻才後知後覺,白晝身上到底背了多少難以言說的痛苦,眉宇之間時常藏不住的憂慮,現在才有了答案。

  「怎麼會怪他?」沈岸潮垂眸,看著一地破碎的殘花,「怪我知道太晚了。」

  讓白晝一個人孤獨前行了好久好久,他現在肯定害怕到了極點,而自己想給他一個擁抱都難。

  小白粥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輕聲道:「我知道你現在特別難受特別憤怒,但白晝的願望是希望你平安,所以一直不肯告訴你真相,不要衝動好嗎?我們.....我們慢慢想辦法......」

  他知道自己此刻說什麼都是蒼白,他感同身受著痛苦和絕望,卻什麼都做不了。

  沈岸潮看著這張完全複製一般的臉,心裡卻想著那個回不來的人:「我去找沈勻燈,我有分寸。」

  他從島上回去,就徑直回了郊區的別墅,路上他收到沈岸潮發來的信息,回了個地址,就抬腳上樓,推開門,看著雙手被禁錮的人。

  「喝點水吧,嘴唇好干。」沈勻燈抬手拿過床頭的水杯遞到唇邊,聲音極盡溫和。

  「簡直是瘋了。」沈明崧抬眼看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是在把你想要的東西都送給你啊。」沈勻燈抬手輕撫著他的臉頰,「你想要權力,我把所有厲害的人都用燈塔控制在手裡,為你所用,不高興嗎?」

  沈明崧捕捉到了關鍵詞:「你在用燈塔?」

  「我用了很久了,上面的人默認,並很喜歡這樣高效的方式,明崧,我沒有做違法的事。」沈勻燈伸手碰他的臉,「我只想你高興,但你總是讓我生氣。」

  沈明崧偏過頭:「我現在很後悔把你帶回來。」

  

  「後悔?你憑什麼後悔?」沈勻燈臉色微變,被這話刺痛,「我告訴你,沈岸潮現在正在四處找人,他永遠也見不到白晝了。」

  沈明崧瞳孔微縮:「你拿燈塔控制白晝?」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這個人,當初見的時候,才十三歲,是個小孩。

  沈明崧在沒有進入總督所之前,沉迷於科研,燈塔就是他無意間發現聯絡另一個世界的契機,而沈勻燈,是他不小心交換過來的人。

  他當時滿心愧疚,不知道怎麼把人送回去,可對方跪在自己面前說:「我不想回去,我沒有父母,沒有名字。」

  於是沈明崧給了他名字,用了沈,和燈這個意向,希望他前途光明。

  那年的沈明崧也不過二十二歲,彼此間跌跌撞撞度過了一段時光,那大概就是彼此最純潔最懷念的日子。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有了沈岸潮之後,你就變了。」沈勻燈嘴唇顫抖,聲聲控訴,「我先來的,我陪的你,所有荒唐的想法只有我支持你,沈岸潮只是個機器孕育出來的胚胎,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怎麼能愛他多過愛我!」

  沈明崧當時沉迷科研,並沒有結婚的打算,但對於培育出平行世界的另一個嬰兒的選題特別感興趣,因此造就了沈岸潮。


  沈岸潮是按平行世界復刻基因培育出來的,沒有父母,他成為沈岸潮名義上的父親。

  可隨著沈岸潮越長越大,他在日復一日觀察實驗中,衍生出了真正的父愛,在小朋友一次次追問為什麼沒有媽媽的時候,開始愧疚。

  不得已又編造出一個母親去世的謊言,試圖讓他像所有正常的小孩一樣生活,他關了所有實驗,走上政途,成為世俗眼裡大家最羨慕的父親模板。

  沈明崧很輕地嘆了口氣:「我對你和岸潮是一樣的,你為什麼非要爭?」

  「一樣,你自己摸著良心,真的一樣嗎?」沈勻燈眼眶含淚,「你為了那個虛假的家庭,不破壞他對於母親的美好想像,就犧牲我的感情,你怕他被說閒話,寧願終身不婚,真的一樣嗎?」

  「一個破實驗品,他憑什麼擁有你的愛,你虛偽地別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你還記得實驗初衷嗎?用極限手段,情感考驗,野外生存,綁架,打壓,獎勵,多方面測試實驗品的穩定性,你演著演著,還當真了。」

  「他甚至連個完美作品都談不上,為個白晝就開始發瘋,這樣的東西,你要來幹什麼?」

  沈勻燈滿眼怨恨,幾乎是破口大罵。

  「你別扯上他,我對你沒有.....」沈明崧滾了滾喉嚨,「別的想法。」

  「不信。」沈勻燈偏執又瘋狂,低頭看著他,「你之前沒…嗎?昨天沒……嗎?」

  「沈勻燈!」沈明崧大聲痛斥他的大名,「每次都是你強迫的,我對你還不夠忍讓嗎?換別人我早送進去了。」

  沈勻燈聽到了一點偏愛,目光又變得柔和了一點:「所以為什麼不肯再多愛我一點呢?你就是太在意你光輝的父親形象,那我就告訴他真相,他不過是一個和小白鼠沒有任何區別的實驗品,區別在於,他表現得比別的小白鼠討人喜歡罷了。」

  他頓了頓,笑了起來,眼底還有眼淚:「讓他在同一天,失去父親,母親,白晝,他的所有,如何?」

  「你敢!」沈明崧用力掙扎,手腕上已經出現一圈一圈的血痕,「你要是敢跟岸潮說,我們倆就徹底玩完。」

  「不說也差不多完了,不是嗎?」沈勻燈收起笑,轉頭看向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沈岸潮,冷冷出聲,「都聽到了吧,有什麼不明白的,我都清楚,可以為你一一解答。」

  沈明崧猛然看向那邊,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站在那不發一言。

  「岸潮......」他此刻的狀態堪稱狼狽,衣衫不整,過往難堪,「那些不是真的,你不要亂想。」

  沈岸潮垂眼看著手掌,是之前那束玫瑰花扎到留下的刺,他覺得難受,卻怎麼也找不到那根刺的尖端。

  如沈勻燈所說,他確實完成了對自己的報復,在同一天失去了對於父母所有美好的想像,和永遠也回不來的白晝。

  他存於世上,一無所有。

  「所以情感考驗,也是完美實驗品需要通過的一環。」沈岸潮聲音很平靜,猛然將掌心裡的刺拔出,鮮血橫流,「那讓您失望了,沈岸潮這個作品,相當失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