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潮心情更好了點:「是情侶嗎?某人好像沒有給我名分。」
白晝氣急敗壞瞪他:「你都登堂入室進我家了,表白了,也做了,還要什麼名分。」
也是又把人惹毛了,張口就是黃腔。
沈岸潮唇邊隱隱帶笑,他前段時間心情一直很差,找不到燈塔,遲來的真相,未來的陰霾,感覺幾乎是被黑暗籠罩,可只是見到白晝幾天,就整顆心都亮堂了起來。
「也是,都叫老公了,這算是含蓄給名分嗎?」沈岸潮說。
「誰叫老公了!」白晝翻臉不認,宛如渣男,「那種時候說的話你也當真。」
沈岸潮嗯了聲,低頭把校服長褲系帶,淡聲開口:「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你還跟我劃清界限,除了你誰都不認識。」
白晝:「.........」
好好好,也算是拿捏住了他的心軟,明明知道沈岸潮就是演的,但一聯想到他可憐的身世,再硬的嘴巴也軟了。
白晝伸手推著他下樓,臉頰微紅:「都說了是情侶了不算名分嗎?我們這可領不了證結不了婚。」
「不能結婚嗎?」沈岸潮眉頭很輕地皺起來,「發展也太慢了,就不能合法。」
「我跟你說,你在外面低調點,我們倆可是同性戀。」白晝忍不住囑咐他道,「跟那邊可不一樣,你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很放肆,聽到沒?」
沈岸潮懶懶地應了聲,壓根沒當回事。
走到別墅外的停車位,看到那輛相當浮誇的粉藍色跑車,他忍不住評價:「你這麼招搖,之前還真是委屈你了。」
「是很委屈啊。」白晝提到之前就十分怨念,罵罵咧咧開門上車,「就給你買那隻熊,七千!我在那邊一個月生活費都沒七千!」
「你什麼都不說,我怎麼知道。」沈岸潮無奈,低著頭看沈同學留下的手機,回復著他父母的信息。
「你那會兒根本不搭理我,我怎麼說,我還得靠你賺錢給媽媽治病呢。」白晝現在提起這件事,已經免疫,這不再成為他們彼此之間不能提起的心結,也算是朝前看了。
沈岸潮只覺得百感交集,沈勻燈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把白晝送到了自己身邊。
「辛苦了,小白少爺。」沈岸潮說,「怪不得指使人的時候很有一套。」
白晝輕哼一聲,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出去,把他帶到名牌專櫃,非常闊氣地一口氣買了五套衣服,從外到內,一件不差。
「賞你的。」白晝拿黑卡輕拍他的臉頰,揚眉吐氣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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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潮穿得盤靚條順,低眉順眼陪著他演戲:「謝謝白少爺的恩寵。」
聽得旁邊跟他熟稔的櫃姐一愣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這位是.....您男朋友嗎?之前沒見過,真帥啊。」
白晝猛然把卡收了回來,心說剛警告沈岸潮不要在外面放肆,自己怎麼先破了功,支支吾吾道:「不是.....好兄弟...我們鬧著玩的......」
「我就說嘛,看著不像。」對方順著話笑笑道,「白少爺肯定是找那種大美女。」
白晝看著沈岸潮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不悅,緊急抓著人撤離:「下回再來,先走了。」
他拎著大包小包塞進車的後備箱裡,努力轉移著話題:「接下來帶你去我的母校,被譽為最漂亮的風景園林,超美的。」
「好兄弟。」沈岸潮面無表情重複。
白晝動了動唇:「我不是給你打過預防針了嗎?我們這裡同性戀不多,這叫出櫃。」
「你不想出櫃?」沈岸潮言簡意賅總結。
「額.....也不是不想.....就是跟一陌生人沒必要吧,白葉我就沒瞞著啊。」白晝餘光偷瞄他的表情,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好吧,我就是直男慣了一下子回來還沒轉過彎,你讓我適應適應。」
沈岸潮懶懶地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學校,不怕碰到你老師,然後又說是好兄弟。」
白晝繃著嘴唇,怎麼又被預判了呢。
他慢吞吞地打著方向盤,斟酌言辭:「如果見到老師,那只能說是好兄弟吧,你現在頂著沈同學的臉,總不能替他把這個櫃門踹了。」
沈岸潮輕嗤,對於他們這裡同性戀的眼光表示非常不滿,兩個男的又有什麼,簡直大驚小怪。
「你也要照顧一下沈同學的情緒對不對,要是被他爸媽知道,不得瘋。」白晝極力想要跟他解釋兩個世界不同的生活方式。
「他爸媽知道。」沈岸潮語氣平靜扔出一個炸彈,「櫃門早踹了。」
白晝:??????
這一重要進展小白粥為什麼沒有跟他講,為什麼他們倆做夢也沒幾次,這顆粒度對得也實在是有點高度一致。
等等,搞不好小白粥還壓根不知道這事。
「什麼時候?」白晝一臉茫然,像是吃到了驚天大瓜,「你是說沈同學爸媽知道他喜歡男生?」
沈岸潮嗯了聲,閒聊道:「一年多前吧,說是一開始接受不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聽起來像是沈父沈母沒招了的無奈之舉。
「你們倆在某些行事作風上,真是非常離譜的一致。」白晝心說一年多前人都沒追上,就把取向曝光,這跟當初沈岸潮在沈總眼皮子底下抱著人回家有什麼區別。
「是覺得沒必要遮遮掩掩。」沈岸潮淡聲道,「早晚不都得面對。」
白晝尷尬地咽了咽口水,這是明示吧,意思是自己很不夠坦蕩,肯定是。
他心虛地把車停在校門口,打開車門,試探著伸手去抓沈岸潮的手,被對方躲開:「幹什麼?」
「誰好兄弟手拉手。」沈岸潮瞥了他一眼,跟逛自己學校似的,大搖大擺往裡散步,「不是你說的嗎?大庭廣眾之下不要拉拉扯扯。」
白晝很輕地嘆了口氣,好記仇。
他快步跟上去,肩並肩慢吞吞走了一會兒,又伸手去抓他:「好了,氣什麼氣,這不是牽著呢。」
趁著對方沒有太多反抗的動作,又非常強勢地把手指嵌入,變成十指相扣,放著狠話:「誰看見我都不撒手,行不行?」
話音剛落,背後傳來非常熟悉的聲音,喊道:「白晝?你怎麼回學校了?你牽著誰呢?!」
白晝心裡猛然一驚,我靠,他爹怎麼在學校,又來捐樓嗎?
快一個月沒見,還以為白董事長忙得天南海北不著家,居然會在這兒撞上。
完了。
這櫃門是真得踹了。
他想撒手,然而沈岸潮的手指扣地很緊,完全沒有要鬆開的意思,於是只是小聲說:「我爸!我親爹!!!」
「親爹?」沈岸潮愣了一瞬,回過頭,和那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對上視線。
反應過來把手鬆開,已然來不及,白董事長已經大步走到他們倆跟前,面色嚴肅,背後還跟著一幫校董,十幾雙眼睛盯著,場面堪比大型社死現場。
「你拉著一男的幹什麼?問你話,啞巴了?」
白晝手心冒著一層一層的薄汗,此刻更能佩服沈同學踹開櫃門的英勇。
要是不承認,沈岸潮又該不高興了,本來沒了媽媽就可憐,如果含糊其辭,肯定很沒安全感。
算了,給他個名分。
白晝猛然深吸了一口氣,視死如歸道:「好巧啊爸,我拉著我男朋友,逛校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