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說完,自己也覺得害臊地不行。
他臉皮薄,一個平時同事稍微八卦都恨不得鑽地縫裡的人,為了給沈岸潮個名分簡直豁出去了,沒辦法,親爹太直,不這麼說他總覺得自己就是鬧著玩不肯當真。
「獻身?!!!」白一天倒吸一口涼氣,「白晝你是不是這幾天還沒被揍夠!上回在那口無遮攔就想說你了,什麼呢睡不睡的。」
「我開玩笑的。」白晝看著他怒目而視,猛然改了口,小聲道,「這你也信。」
白一天面無表情上下打量他:「我倒是覺得你認真的,你跑人家家裡,害不害臊。」
「哎呀,他發燒了,我就是過去看看他。」白晝跟他保證,「如果他不嚴重,我晚上就回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樣的?」白一天雙手環抱,簡直匪夷所思,「隨誰了這是。」
「隨你。」白晝直接把一口大鍋往人腦袋上扣,順便吹捧,「主要是隨了你對媽媽的深情,這是良好品德,我直接遺傳。」
這話聽著還勉強湊合,白一天不情不願開口:「晚上回來啊,別干那些不體面的事。」
白晝含糊應了兩聲,邊說著知道了,邊抓過茶几上的車鑰匙,扭頭就走。
「隨我嗎?」白一天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陷入沉思,「我又不喜歡男的。」
白晝到沈岸潮家就直奔臥室,祝君安正在拿濕毛巾給他擦額頭,轉過頭見著人,挪開了點位置:「還燙著呢,剛醫生來看過,又開了點退燒藥。」
「那個可能沒什麼用。」白晝相當自然伸手接過毛巾,「我來吧阿姨,辛苦了。」
「你勸他吃點東西,生病就耍脾氣。」祝君安看起來顯然已經和這個新兒子相處得不錯,吐槽說,「長官不舒服也跟小孩一樣。」
白晝有著豐富的幼師經驗,點頭道:「我知道,得哄。」
沈岸潮這才慢吞吞睜開眼,看了他一瞬,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眉眼裡都透著一股煩躁:「你來了。」
白晝見房門被很輕地帶上,才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很難受嗎?」
「有點。」沈岸潮伸手就把人拎過來抱著,當抱枕一樣,把腦袋埋進他的側頸里,「現在發現交換的壞處了。」
本來這幾天他跟新父母相處很是融洽,之前一直高強度工作,難得閒下來享受假期,突然就迎來了持續發熱,怎麼都沒轍。
「在你家,也不是很方便......」白晝欲言又止,抬著頭看他,臉頰浮起一層很淡的粉,「我臉皮還不至於厚到這個份上。」
到底還是沒那麼能豁出去,怎麼想都實在是覺得尷尬。
沈岸潮沒忍住笑了下,指尖蹭過他的側頸:「我也沒想,真這麼幹,以後你還怎麼見我爸媽。」
「叫爸媽了。」白晝捕捉到重點,嘟囔說,「你還算有點良知。」
但此刻他貼著人,能感覺到對方壓抑的不適,尤其是沈岸潮本來在特殊時期戰線就拉得很長,十天半個月的,這人都得廢了。
白晝伸手拿毛巾給他擦額頭,垂眸道:「你要不要回去一趟?反正能來第一次,就可以有無數次。」
沈岸潮不是沒想過,但第一他無法聯繫沈明崧,第二他已經開始眷戀這個世界,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他不捨得鬆手一秒。
「不想回。」沈岸潮低聲說。
白晝啞然,一臉無奈看著他:「那你就這麼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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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潮此刻其實滿腦子都是暴戾的衝動,怕嚇到白晝,也怕嚇到祝君安,垂著眼低聲道:「反正也就半個月。」
還說自己倔,他也沒好到哪兒去,白晝繃著嘴唇看著他,簡直拿他沒辦法。
他起身下樓去廚房裡端了碗粥上來,坐在床邊,吹涼了餵到嘴邊:「那你吃點東西,再想想辦法,不行你就跟我出去住幾天。」
就是白一天那邊,實在是很難交代,估計得被他爹罵死。
沈岸潮很喜歡白晝這麼事無巨細照顧自己的樣子,這點溫柔可以壓過身體上的煩躁,他慢吞吞一口一口吃完飯,才說:「你跟我出去住?你爸不把你揍死。」
白晝很輕地嘆了口氣,萬萬沒想到,直男有一天居然會在這種事情上跟家裡槓上,好艱難。
他見沈岸潮吃完東西,才伸手拿手機,斟酌言詞發送信息。
【爸】:不行
【白晝】:..............
【白晝】:我都還沒說什麼事就不行,怎麼這麼專制!
【爸】:我都不用問,就知道你要說什麼,晚上不想回來是吧
【白晝】:.........你怎麼還不去出差?都在家裡待一周了
【爸】:盯著你,遲來的父愛和管教,門禁十點
白晝看著對話,又很輕地嘆了口氣,難得自己這麼主動大膽,居然卡在門禁上。
他都幾歲了,怎麼還有門禁這種東西。
沈岸潮朝著他手機屏幕瞥了一眼:「被駁回了吧,算了,再對著幹我在你爸這印象分為零了。」
白晝不情不願地收起手機,跟他商量說:「我打算找個時間跟他坦白你的來歷,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就知道你有多難。」
「心疼我啊。」沈岸潮發現自從他們倆重逢以來,白晝在直接表達上就進步了非常多,也不像之前那樣藏著掖著,「好主動。」
「你再逗我,不管你了。」白晝故意板著一張臉嚇唬他,「燒死也不管了,反正又不是我發熱。」
沈岸潮沒說話,隱隱帶笑看著他。
白晝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什麼都沒做,就在面前就能讓自己高興。
這點愉悅能緩解不適,是更高級別的安撫。
「要不去浴室,稍微.....」白晝湊過去,有點不好意思開口,「阿姨一時半會應該不會上樓。」
偏偏這位笨蛋還在毫不自知的說著撩撥的話,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暴戾。
沈岸潮伸手把他抓過來,忍不住磨著他的側頸,低聲道:「別勾我了,小打小鬧的飲鴆止渴,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