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
姜霓只當是工作室的其他兩位修復師,便笑著應下來。
「明晚我一定會按時到場,多謝陸總給我這個機會。」
陸鶴鳴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機會是你自己爭取的,不用謝我。」
姜霓愣了下,剛想問,就聽陸鶴鳴又道。
「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稍後把交流會的時間地點發給你。」
姜霓把疑問咽下,回應。
「好。」
掛了電話,姜霓坐在床邊,手托著下巴,素白的小臉掛著愁緒。
明天陸佩雅帶中醫過來給她看病,她得想辦法瞞住懷孕的事……
第二天一早,陸佩雅就帶了中醫過來。
掃了一眼餐桌,見只有薄晏淮和林舒安母女二人,臉上掛滿不悅。
「姜霓呢?」
「太太還沒起呢。」王姨匆匆從廚房裡跑出。
「我這就上樓去叫她。」
陸佩雅皺著眉,神色嫌棄。
「起那麼晚還天天想著去上班,哪個老闆會要?」
林舒安在陸佩雅出現時,很有眼力見的幫對方準備碗筷。
「伯母,王姨早餐做的菜色不錯,你也跟我們吃點。」
陸佩雅掃了林舒安一眼,眼神不明,最後倒也沒拒絕。
「嗯。」
樓上,姜霓早早就起床了。
聽到敲門聲,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快要從床上彈起來。
她一整晚沒睡好,終於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但可能會因此得罪陸佩雅和薄晏淮……
可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響。
姜霓捏了捏拳頭,從床上站起。
來到門邊,深吸了一口氣,一臉視死如歸的把門拉開。
王姨本來有話要說,看到姜霓臉上的神色,就把未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改為擔憂的問。
「太太,您還好吧?」
姜霓抿了抿唇瓣,儘可能的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正常點。
「我挺好的,媽是不是帶中醫過來了?我們下去吧。」
王姨心知陸佩雅安排的事耽擱不得,點了點頭,便和姜霓一塊下了樓。
樓下。
姜霓一出現,就聽見陸佩雅發出一聲冷哼。
「明知道我今天要帶中醫過來,還起那麼晚,擺架子給誰看?」
「媽。」
薄晏淮輕攏長眉,端起咖啡輕抿一口。
「吃東西的時候就少說兩句吧。」
陸佩雅向來聽兒子的,聞言沒再多說,姜霓也沒吭聲,找了個距離他們最遠的位置坐下,安靜用餐。
這個家,就沒有一個看她順眼的。
她又何必要湊上前去自找不痛快?
陸佩雅注意到姜霓的動作,降下的火氣再度上涌,筷子被她重重摔在桌上。
「晏淮,你不管管?」
薄晏淮用餘光斜睨了姜霓一眼,見她低垂著眸子吃東西,心下軟了軟。
「這裡也是她的家,她想坐哪就坐哪。」
明顯縱容的語氣,讓林舒安瞬間捏緊筷子。
陸佩雅則一臉意外,目光在姜霓和薄晏淮身上不停打轉,眼神莫名,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以前薄晏淮從來沒幫姜霓說過話,現在他好不容易幫她說一次話,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薄晏淮顯然是故意這麼說的,為的就是向陸佩雅證明他們之間的婚姻沒問題,好順勢借用陸佩雅的嘴向老爺子交差,讓老爺子接納林舒安母女。
不得不說,薄晏淮為了讓林舒安母女留下來,真是煞費苦心,什麼都利用上了。
十幾分鐘後,用完早餐。
陸佩雅把中醫叫了進來,準備讓中醫給姜霓看身體。
姜霓果斷道。
「我不看!」
陸佩雅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看。」姜霓目光落到薄晏淮身上。
「要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情,這三年裡,中醫我看了不少,中藥也吃了不少,而且之前每個給我把脈的中醫都說我的身體沒問題,說不定問題根本就不是出現在我身上呢?」
陸佩雅的臉瞬間黑了。
「你什麼意思?」
姜霓直白道。
「也許有問題的人不是我,是你兒子呢?你怎麼不讓中醫給你兒子看看,萬一是他不行——」
「姜霓!」
薄晏淮打斷她的話,出聲時,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每年都有體檢。」
姜霓不動聲色的在裙子上抹了抹掌心上的細汗。
「難道我就沒有體檢了嗎?」
說到這,她語氣微頓,看向陸佩雅。
「總之,我身體沒問題,要看也是先給薄晏淮看!」
「你……你……」
陸佩雅被氣到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舒安眼珠子一轉,忙過去扶住陸佩雅。
「伯母,你先深呼吸,別激動。」
陸佩雅撫著胸口,看著姜霓的眼神仿佛要從她身上鑿出一個洞來。
「姜霓,我費勁心思尋了中醫過來給你看身體,你還推三阻四的,真是不識好歹!」
姜霓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總之,原因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是你兒子不想和我要孩子,你就別再勉強我了,我一個人也努力不來。」
說完,她從沙發上拿起包。
「我還得去上班,就先走了,什麼時候你讓中醫給薄晏淮看好,確定他身體和心理都沒問題了,我再看!」
她看似鎮定,實則喉嚨緊縮,掌心和後背都出了一層汗。
她在賭,賭她對薄晏淮的了解。
薄晏淮心高氣傲,她說這話,無疑是在他雷區上蹦噠。
如果他鬆口讓中醫給他把脈,那就是在側面證實他的男性功能沒問題。
薄晏淮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
直至走到門口,身後都沒有傳來任何的聲音,姜霓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還好。
勉強躲過了一劫。
來到車上,姜霓後怕得渾身發軟,手腳使不上一絲力氣。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還有這樣的膽子,敢去挑釁薄晏淮。
可把她厲害壞了。
客廳內。
姜霓的話仍在眾人耳邊迴蕩。
陸佩雅被林舒安攙扶到沙發上坐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當初我也是看她省心,才勉強同意讓她留在薄家,沒想到在薄家這三年,她規矩沒學會,那借著薄家的勢囂張跋扈的勁兒,倒是被她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舒安比誰都不想看到薄晏淮和姜霓緩和關係。
所以早在昨晚就想到了阻止中醫給姜霓看病的辦法。
誰知沒等她發力,姜霓就自己想出了這麼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不僅給她省了事,還能讓她趁機在陸佩雅面前掙一掙表現。
「伯母——」
林舒安想到這,清了清嗓子,欲要開口,就見陸佩雅緊繃著一張臉看向薄晏淮。
「晏淮,你自己看看她現在都成什麼樣了?她是你太太,你再不管管,改天她非得爬到你頭上去作威作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