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淮愣了愣,沒想到姜霓那天聽到了他和雪兒的對話。
「當時雪兒剛沒了爸爸,擔心去幼兒園會因此受人欺負,我這麼說,只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
「只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會把自己孩子的嬰兒房讓給她當公主房?」
結婚三年,姜霓都不知道,薄晏淮這麼能編藉口,她覺得可笑,緩了緩聲,看著薄晏淮認真道。
「薄晏淮,你說你娶我,是因為我懂事,讓你省心,但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我不會也沒辦法再做一個讓你省心的妻子,離婚是對我們彼此最好的結果,你還是趕緊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吧,我們這段婚姻,實在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薄晏淮看出姜霓的認真,凝著眉,語氣冷肅。
「這是你單方面的想法。」
姜霓還要開口,一道柔柔的聲音突然傳來。
「晏淮?姜小姐,那麼晚了,你們怎麼都還沒睡?」
姜霓看過去,穿著一身紅色睡裙的林舒安就站在樓梯口,像鬼魅般如影隨形,怎麼都揮之不去。
姜霓忽然覺得渾身不適,搓了搓胳膊泛起的涼意,轉而就看到薄晏淮朝林舒安走去。
「怎麼穿那麼少?最近降溫了,小心感冒。」
林舒安笑了笑。
「只是口渴,想下來喝水,很快就回房間了。」
薄晏淮回到中島台,從善如流的給林舒安倒了一杯水。
「喝了水就趕快回房吧。」
林舒安接過水,歪著頭溫柔一笑。
「謝謝。」
姜霓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兩人中間的氛圍好到別人都融入不進去,不禁回想起幾年前在姜家的事情。
當時,是姜禹的生日,姜明誠當天在第一時間就讓助理訂了蛋糕,然後破天荒的提前下班,把蛋糕帶回家來為姜禹慶祝生日,李蘭芝還特意準備了一大桌姜禹喜歡吃的菜。
他們開心唱著生日歌,餐桌上皆是歡聲笑語,是真正的一家人才會有的幸福氛圍。
那時她就站在房門後面,像個偷窺別人幸福的第三者。
例如現在這般,她看著薄晏淮和林舒安站在一起,也是同樣的心境。
都說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以前姜霓不理解,但這一刻,她卻深刻明白了這個道理。
哪怕身份正當,可不被愛的時候,什麼所謂的太太身份,照樣不堪一擊。
姜霓就這麼直直看著不遠處兩個人,沒有別開眼,她任憑眼底的光一寸寸碎掉。
眼前閃過的一幕幕,儘是薄晏淮騙她說忙,結果卻和林舒安母女在會所過生日,再是他偏袒林舒安母女,得知林舒安出事,不惜放下工作從國外匆匆飛回的畫面。
像是抽筋剝骨般,她咬著唇,忍錐心的疼,硬生生的把薄晏淮從心尖最深處的位置剝離出來。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對薄晏淮有所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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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霓垂下眼瞼,把手輕輕搭在腹部。
寶寶,以後我們家就你和媽媽兩個人了。
媽媽誰也不靠,會努力賺錢、好好生活,為你,也為自己撐起一片天!
姜霓收斂思緒,面無表情的往樓梯口的方向走,而後越過薄晏淮和林舒安徑直上了樓,儼然把這兩個人當成透明人。
薄晏淮眸色沉下,林舒安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靠。
「晏淮,我和雪兒在這住了那麼長時間,可姜小姐好像怎麼都不待見我們。」
隨著林舒安靠近,她身上的香水味也往薄晏淮鼻尖里鑽。
和姜霓身上的甜香相比,這味道略顯刺鼻。
薄晏淮眉頭輕攏,扶正林舒安傾斜的肩膀。
「舒安,以後你還是別動不動往我身上靠了。」
林舒安下意識問。
「為什麼?」
薄晏淮抿了下薄唇。
「我們都是有家室的人,這樣不合適。」
林舒安一改之前的溫柔,朝薄晏淮逼近,雙手也攀上他的肩膀。
「那之前怎麼可以?」
她盯著薄晏淮的唇,踮起腳尖。
見薄晏淮沒有抗拒的模樣,她漸漸靠近。
呼吸纏繞。
「晏淮,之前你和周熠都追我,但我後面選了周熠,我現在後悔了,我們可不可以重新開始?」
「砰——」
薄晏淮用力推開林舒安,目光冷冽凌厲。
「舒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身體跌坐在地,林舒安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似的,面露驚恐的捂住臉。
「對不起……對不起晏淮,我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可能是周熠的死,對我……對我的打擊太大,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個……找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所以才情緒失控說這樣的話。」
她說著,聲音趨於哽咽,眼淚落下,哭得整個肩膀都在顫。
「畢竟你都……你都有姜小姐那麼好的太太了,我說這樣的話,跟破壞你家庭的第三者有什麼區別?我真該死啊!」
「舒安,你先別激動,冷靜下來。」
薄晏淮眸色漸漸緩和,溫聲安撫她。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你也別再鑽牛角尖。」
林舒安來找他之前,就有了抑鬱症的傾向,剛才他實在不該那麼用力去推她,去刺激她那本就不怎麼穩定的情緒。
「晏淮。」
林舒安突然站起來撲進他懷裡。
薄晏淮欲要把她推開,下一瞬就聽見她哭著說。
「周熠沒了,我就只有你了,你別推開我好不好?」
薄晏淮的動作倏然頓住,遲疑了兩秒,最終那隻想要推開林舒安的手,改為輕輕搭在她肩膀。
「我不推開你,別哭了。」
姜霓在走廊上看完了全程,輕掐手心,面不改色的別過眼。
她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
別再對薄晏淮有所期待。
沒有了期待,就不會那麼痛了……
姜霓回了房間,把門反鎖。
「嗡嗡嗡——」
放在床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陸總?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
陸鶴鳴清潤的聲音從電話對面傳來。
「姜霓,明晚在盛京酒店,有個古物修復的交流會,我給你爭取了一個名額,明天你務必要到場,到時候我會找個熟人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