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庚年是個惜才的人,他先前本就一直惦記著讓姜霓繼承他的衣缽。
這聲遲了幾年的師父,像是喊在了他心坎上,讓他眼眶隱隱有些發燙。
「好!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陸庚年的徒弟了!」
雖然是遲了幾年,但好歹是得了一個天賦極佳的愛徒,算是不枉此生了。
陸庚年眼含熱淚,起身接過姜霓遞來的茶,仰起頭一飲而盡,喝得相當的乾脆。
姜霓看著這樣的畫面,鼻尖不知為何泛起了幾分酸澀。
三年前,她為嫁給薄晏淮,放棄了太多太多。
只因她以為,那個在暗巷裡救了她的少年,就是她的全部了。
可全部這個詞實在太重太重,以至於讓她在這三年的婚姻里,幾乎失去了自我。
好在現在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姜霓斂去眼底泛起的苦澀,朝著陸庚年深深鞠了一躬,鄭重其事的喊道。
「師父。」
陸庚年忙把她扶起,聲音洪亮的應了一聲。
「誒!」
宴會結束。
陸鶴鳴和陸庚年一同送姜霓回別墅。
姜霓下車前,陸庚年笑著對她說道。
「幾年前,我就經常跟我家那位念叨你,剛才認了你這個愛徒的第一時間,我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她說過兩天有空,讓我喊你到家裡吃飯,親手做菜招待你。」
姜霓有些受寵若驚,很快便回道。
「既然拜了師父,那麼見師母是應該的,兩天後師母有空是嗎?到時候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陸庚年臉上儘是笑容。
「好好好,我們等著你。」
姜霓下車,站在車旁跟陸庚年和陸鶴鳴道別。
「師父,陸總,我到了。你們回去吧,記得注意安全。」
陸鶴鳴降下車窗,「下次別叫我陸總了。」
姜霓一臉疑惑,下意識問。
「為什麼!」
「因為我也是我爸的徒弟。」
陸鶴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后座。
「你該叫我一聲師兄。」
姜霓恍然明白過來,眉眼彎彎的喊道。
「師兄。」
陸鶴鳴唇角輕勾。
「嗯,回去吧。」
姜霓沖陸鶴鳴和陸庚年揮了揮手。
「師父,師兄,拜拜。」
陸鶴鳴也朝她揮了下手,揚上車窗,緩緩驅車離開了原地。
姜霓目送他們離開,腳步輕快的走進家門。
在看到坐在客廳里處理文件的薄晏淮時,她嘴角上揚的弧度一點點壓下,輕快的腳步隨之變得沉重。
她不打算和薄晏淮打招呼,直接拿他當空氣,繼續往前走。
就在她路過沙發邊時,耳邊突然響起沉沉的腳步聲,心尖猛地一跳,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腕就在頃刻間被攥住,身體也被強行轉過去。
「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姜霓用力掙了掙,想甩開手腕的鉗制,但由於被抓得太重,根本就沒辦法甩開。
「薄晏淮,你抽什麼瘋?」
薄晏淮一手捏住她的手腕,欺身逼近她。
「你今晚去哪裡了?」
姜霓緊蹙著眉往後退了退,不想和他挨得太近。
「你管我去哪!」
薄晏淮閉了閉眼睛,眼前儘是姜霓帶著愉悅的笑容進門,可看見他時,笑容就瞬間消失在臉上的畫面。
要知道姜霓平時的笑容都是給他一個人。
想到這,薄晏淮復而又睜眼,捏著姜霓的手腕越發收緊。
「姜霓,你別忘記了,我們是夫妻,我作為你的丈夫,有權過問你的一切行蹤!」
姜霓手腕被捏得很疼,但她忍著不吭聲,仰起頭冷冷迎上薄晏淮的視線。
「可你以前去哪,不是也不許我過問?現在又憑什麼來問我?」
薄晏淮臉色陰沉得可怕,加重語氣逼問她。
「你為什麼不敢告訴我?難道你心虛了?」
姜霓:「心虛什麼?」
「你說呢?」薄晏淮扣住姜霓纖細的腰。
「如果不是因為外面的人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何必掩掩藏藏?」
「砰——」
姜霓猛地把薄晏淮推開,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
她氣到渾身發抖,一雙泛紅的眼睛狠狠瞪著薄晏淮。
「你別自己髒就看誰都髒,不是人人都像你和林舒安一樣齷齪!」
薄晏淮對她的侮辱、冷漠,她統統都忍了。
但陸庚年和陸鶴鳴都是很好的人,她絕不允許薄晏淮抹黑他們!
薄晏淮臉側泛起刺痛,他用舌尖抵了抵腮幫,眼神陰鬱。
「我不過是說了別人一句,你就打我?」
姜霓捏緊拳頭,「你都能偏袒林舒安,我為什麼不能維護我在意的人?」
「你在意的人?」
薄晏淮臉色鐵青,瞬間抬手扣住姜霓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快要把她的肩胛骨捏碎。
「姜霓,我再問你一遍,送你回來的人到底是誰?」
姜霓反問他,「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你——」
薄晏淮被激怒,手下意識揚起。
姜霓注意到他的動作,沒閃躲,揚起了脖子。
「是不是想打我?那你打吧,把我打你的那巴掌還回來。」
對上她執拗的眼神,薄晏淮深吸了一口氣,揚在半空中的手緩緩垂下,面色晦暗不明。
「我從不對女人動手。」
姜霓沒再說話,深深看了他一眼後,轉身離開了原地。
薄晏淮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離開,拳頭再度攥緊。
「晏淮。」
林舒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客廳內。
她目光落在薄晏淮帶著指印的臉上,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再度出聲時,眼神和語氣里都布滿了擔憂。
「晏淮,你的臉……是不是姜小姐動的手?她也真是,有話不能好好說嗎?為什麼要動手?你等著,我去拿冰塊過來給你敷一敷。」
她匆匆從廚房拿了冰塊出來,手指將要碰到薄晏淮的臉,卻被他避開。
「我沒事,不用麻煩了,你早點去休息。」
話落,薄晏淮大步進了書房。
林舒安拿著冰塊愣愣站在原地。
直至指尖被凍得生疼,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她臉上的溫柔漸漸被陰翳覆蓋。
這是她從國外回來以後,薄晏淮第一次用這麼強硬和冷淡的姿態對她。
目前情況對她越來越不利,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她得趕緊想個辦法,把姜霓從這個家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