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蔣嘯的眼睛瞪得比剛才還要大。
說出來的話戳人肺腑。
「你上次不是還說，她捨不得跟你離婚嗎？怎麼就走了？」
薄晏淮甩過去一個眼刀，身體微微繃緊。
「她的確捨不得和我離婚，但這次也確實是被氣得狠了，不僅找到爺爺說要跟我離婚，還跟她朋友一起離開了，今晚她沒回來，沒有給我發一條信息，打一個電話，這是之前從來都沒有過的。」
蔣嘯走到他身側，和他並排靠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
薄晏淮眸色沉沉，「昨天晚上，是周熠死了一個月的日子，舒安說心情不好，找我陪她喝酒，後來我們都醉了，她把主臥當成了她自己的房間，換上了姜霓的睡衣躺在我旁邊。」
蔣嘯：「？？？」
他表示不理解，並大為震驚！
以至於向來口齒伶俐的他，在這一刻也變得瞠目結舌。
「你……舒……舒安換上了姜霓的睡衣？和你……和你躺在一起了？你別告訴我，這一幕還被姜霓看到了啊？」
薄晏淮斜睨了他一眼，薄唇緊抿。
「她的確看到了，當場拿著剪刀剪了被子和床單，把剪刀抵在舒安脖子上，說恨不得舒安去死，還用舒安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簽離婚協議書，她就殺了舒安自己再自殺。」
蔣嘯聽得毛骨悚然，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我怎麼感覺姜霓是真的想跟你離婚啊？我記得她脾氣一向是很好的，看到誰都是一張笑臉，被你和舒安逼到這地步，也不知道會不會得抑鬱。」
薄晏淮攏緊長眉，不滿這個說法，沉聲糾正。
「我們從來都沒有逼過她，如果她能和舒安好好相處，就不會發生這些讓人頭疼的事情。」
蔣嘯摩挲了下下巴，發出靈魂質問。
「換位思考一下，你能和情敵在同一個屋檐下和平共處？」
薄晏淮：「舒安又不是姜霓的情敵。」
「那只是你以為的而已。」蔣嘯聳了聳肩。
「我，你，舒安和周熠，我們四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舒安人緣好，但同時小心思也很多。你自己想想，周熠出了事，她跟我什麼都沒說，就單在國外偷偷聯繫你，讓你把她帶到國內來，然後在我們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住進了你家裡，事情都到這份上了，我不信她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
薄晏淮眉頭攏得更緊，只覺得匪夷所思。
「周熠才死一個月，就算舒安小心思再多，也不可能在周熠剛死的時候，就計劃好了要讓我帶她過來。她只是害怕帶著個孩子去投奔你們，會被你們拒絕，所以才硬著頭皮求我帶她回國的。」
蔣嘯挑了挑眉，沒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跟他掰扯。
「拋開這個不談，你不覺得舒安和你躺在一起還正好被姜霓看到這件事太巧了嗎？」
「的確是巧合。」薄晏淮語氣肯定，接著捏了捏眉心。
「當時我和舒安都喝醉了，也就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麼，我跟姜霓解釋了很多遍，她都聽不進去，也不知道她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
蔣嘯：「……」
他再次發出靈魂拷問。
「假如我和姜霓意外在你家躺到了一張床上，被你撞見的時候，我身上還穿著你的睡衣，姜霓在那時候跟你解釋，說我們沒什麼，你覺得你會信嗎？」
薄晏淮頓時感到渾身不適，臉色陡然沉下，眉目間隱隱泛起青黑。
「蔣嘯，你腦子生瘡了嗎？」
蔣嘯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
「你看你，急什麼，我就是做個假設而已。」
薄晏淮：「你假設的對象是我太太！」
蔣嘯挽了挽袖子，西裝扣子也解開了兩顆。
「你要這麼說，那我就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了，我只是做個假設你都不允許，可你和舒安是真躺一起了啊，你是姜霓的老公，她親眼看到自己老公跟別的女人躺在一起，生氣不是很正常？」
「你是說……」
薄晏淮臉色稍緩。
「姜霓之所以生氣到快要發瘋，是因為太愛我了？」
「呃……」
蔣嘯摸了摸後腦勺。
「可以，可以這麼說吧。」
薄晏淮心裡的躁鬱，好似被這回答趕走了，唇角不著痕跡朝上揚了揚。
「我懂你的意思了。」
蔣嘯滿臉問號，「你懂什麼了？」
薄晏淮沒應，邁著長腿往門邊走。
「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
姜霓第二天要去工作室，秦詩語是休息中，她早起做了兩份早餐，吃了一份，留了一份在餐桌上，寫了便簽用來提醒秦詩語，便拿著包包出了門。
今天是去拜訪師父和師母的日子。
前兩天她抽空到商場去挑了禮物，就放在工作室，等下午下班了，可以拿著禮物直接上門拜訪。
陸鶴鳴這段時間不常來工作室，很多事情，她都是在陸庚年的授意下幫著處理了。
因此今早到工作室看到陸鶴鳴時，她心裡還有些驚訝。
「師兄，聽師父說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怎麼突然有空過來？」
陸鶴鳴的臉上映著疲憊，抬手按了按脖子，看向她，臉上露出淡笑。
「是啊，很忙，忙著跟我媽飛國外處理公司的事情，不過說起來，我能忙裡偷閒休息一會兒，還是托的你的福，她和我爸不是跟你約好了今天見面嗎？我媽推了工作提前回來了，我也能趁機緩一緩。」
「啊？」
她愣住，無措的掐了掐手心。
「上次師父不是說，師母空下來了嗎？這樣會不會耽誤你們的事情？」
陸鶴鳴：「不礙事，只是工廠臨時出了點小問題，快要解決好了，就還有點收尾工作，過兩天再去處理也一樣的。」
姜霓看到陸鶴鳴眼底掛著的青黑，抿了抿唇瓣。
「那你快去睡一會兒吧。」
陸鶴鳴揉了一把臉。
「嗯，下午要去我家了記得喊我一聲，我跟你一起回。」
「好。」
她應了一聲，替陸鶴鳴合上辦公室的門，而後回到操作間修復陸庚年安排下來的古籍。
月底就得去港城了，她要再努力練習練習，以免出錯，給師父丟臉。
下午，前一秒還晴朗無比的天空突然變了臉，烏雲籠罩，周圍景物一片暗沉。
雲朵底下藏著閃電，風卷著樹葉嘩啦作響，雨滴落在窗沿。
「滴答——滴答——」
雨滴越匯聚越多，頃刻間便下起了大雨。
姜霓忙合上窗戶，身後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陸鶴鳴的聲音傳來。
「我媽打電話來催我們過去了，走吧。」
她看著外面，雨大得連路都看不清了。
「可是下了很大的雨。」
「沒事，我去把車開到門口，你等會兒直接開車門上車，這樣不用擔心會被雨淋到。」
陸鶴鳴邊說著邊往外走，她都沒來得及說些什麼，眼看著他越走越快，忙提著禮物匆匆跟上。
兩人一同走到門口。
陸鶴鳴看到她手中提著的禮盒，笑著調侃。
「就備了你師父和師母的，我這個當師兄的沒有？」
「當然有了，怎麼會忘了師兄你呢。」姜霓笑了笑。
低頭在包里翻找，接著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遞到陸鶴鳴面前。
「看你平時放鬆的時候，很喜歡練字，我就給你挑了一支鋼筆。」
陸鶴鳴顯然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她真準備了，神色訝異的接過，打開看了一眼。
是他平時喜歡的鋼筆牌子，不貴，但也不便宜，這禮物是肉眼可見的用心，他神色軟了軟。
「有心了，正好我那支鋼筆的墨沒了，等回來了我立刻換上去。」
姜霓給陸鶴鳴他們一家人挑選的，都是一些實用的東西，見他能用得上，笑得眉眼彎起。
「能用得上就好。」
兩人談笑間，沒人注意到不遠處，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如同野獸般蟄伏在厚重的雨幕中。
坐在車上的男人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落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臉色比這天色還要暗、還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