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先遠離他們是對的。」秦詩語的眉頭皺了起來。
「薄晏淮那麼強勢,根本聽不進去你說的話,誰知道你繼續在那待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
「嗯。」
姜霓很認同秦詩語的說法。
關於薄晏淮不愛她這件事上,她從希冀到徹底心死。
現在那顆心,已經如同一潭枯水,再也掀不起任何的波瀾。
半小時後。
姜霓來到秦詩語的公寓。
有些悶,她把外套和圍巾取下。
「霓霓。」
她脖子被秦詩語的手摸了一下。
「你這脖子是怎麼了?怎麼像是被人掐了一樣?」
姜霓抬手摸了摸,有些腫,是刺刺的疼。
她垂下眼睫,「薄晏淮掐的。」
「什麼?」
秦詩語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還家暴你?」
姜霓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跟秦詩語說了一遍。
「薄晏淮這個渣男!」
秦詩語滿臉憤懣不平。
「離!必須離!」
她緊緊拉著姜霓的手。
「霓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姜霓搖了搖頭。
「詩語,你能大老遠的跑到雲峰山去找我,我已經很高興了,後續的事情我會自己慢慢解決,你不用擔心。」
她很感動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還有秦詩語這麼個好朋友在身邊陪著她。
但離婚的事情她不能讓秦詩語摻和進來,不然很有可能會連累秦詩語。
秦詩語拉她到沙發上坐下。
「我還是那句話,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有事叫我一聲,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會去。」
姜霓鼻子酸酸的,心口一片酸脹。
她反握住秦詩語的手,聲音哽咽。
「詩語,謝謝你。」
她知道秦詩語只要說得出,那就一定能做得到。
她們是初中同學,從成為朋友開始就互幫互助,遇事一起解決一起扛。
這麼多年一向都是如此,一直都沒有變過。
秦詩語的手環過來,輕拍她的肩膀。
「霓霓,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她把腦袋靠在秦詩語的肩膀,默默流著淚。
「詩語,以前我一直都覺得,是我逼著薄晏淮娶了我,所以嫁給他的三年裡,他的要求我沒有一樣是不答應的,哪怕他是凌晨下飛機回來,說想吃家常菜,我也會爬起來給他做,後面我們鬧得那麼難堪,我就在想,是不是我錯了……」
「可直到今天我聽到他和爺爺的對話,我才知道,我從來都沒逼過他,他娶我是氣林舒安當年沒有選擇和他在一起,而是和別的男人出了國,三年裡,他把我的好照單全收,可現在他愛的人回來了,卻這麼對我,我……我不欠他的了。」
「真是眼瞎!」
秦詩語狠狠罵著。
「有你這麼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以後有的是他後悔的時候!」
「不提他了。」
姜霓抬手把眼淚給擦掉。
「晚點我就去把我媽媽留給我的那棟小公寓收拾收拾,等薄晏淮去公司了,我再回去拿東西。」
她不想也不敢跟薄晏淮正面對上。
現在的薄晏淮就像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別急嘛。」秦詩語扶住她的肩膀,雙眼亮晶晶的望著她。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待在一起好好說過話了,正好我工作室最近不忙,你就在我家住兩天,等過兩天我再陪你一起過去收拾。」
「好啊。」
她被秦詩語眼裡的期待渲染,心裡的陰霾漸漸驅散,臉上露出笑意,杏眼也跟著彎起。
「我記得你之前一直說想去吃火鍋,我們現在就去。」
姜霓笑著的時候,五官仿佛「活」了起來,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秦詩語蹭了過去,歪頭在她肩膀和她貼貼。
「可是你已經懷孕了,還能吃火鍋嗎?」
她反手拉住秦詩語。
「能啊,吃鴛鴦鍋。」
「我都忘了。」秦詩語親親熱熱的擁著她出門。
「那走吧,趁著現在還早,我們吃完火鍋還能再去附近玩一玩。」
——
姜霓和秦詩語一起來到火鍋店。
人不多,她們點的鍋底和菜陸續被服務員擺在桌面上。
秦詩語燙了塊牛肉放進她碗裡。
「這牛肉很嫩,口感特別好,你快嘗嘗。」
「嗯。」
她蘸了不辣的醬料,把牛肉送進嘴裡。
嫩滑的牛肉好吃得讓她眯了眯眼睛。
「很好吃!」
秦詩語手不停,又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她碗裡。
「好吃那就多吃點,看你瘦的。」
「嗯!」
她也燙了塊牛肚,夾給秦詩語。
「你別光顧著我,你也吃。」
「好。」
一小時左右後,她們吃完火鍋,一人捧著一杯奶茶,並肩在江邊散步、消食。
江水清澈,遠處燈火和天上的星星點點一同鋪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微風拂面,吹散了姜霓心裡的煩悶,送來幾分愜意。
她垂下眼睫,靜靜感受著這一刻。
嫁給薄晏淮的三年裡,其實她很少有這麼愜意的時候。
薄太太這個身份看似光鮮亮麗,實際上其中的心酸和苦楚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薄晏淮經常不著家,家裡和老宅都是她在打點。
陸佩雅又執著想把她培養成一個,無論出入什麼場合都大方優雅的兒媳婦。
帶她學插花、學習茶藝、鑑別各類珠寶……
學不好了,還要受到陸佩雅夾槍帶棒的嘲諷。
她很累,很多時候都想撂挑子不幹了。
但每每想到薄晏淮,她都忍了下來。
現在想來,不屬於她的圈子,無論怎麼硬融都不合適。
還是這樣的生活適合她,空了就約上好朋友出來吃火鍋,散心。
平平淡淡,卻比之前還要開心得多。
——
薄氏集團天台。
薄晏淮站在圍欄邊,修長的指尖挾著一抹猩紅。
襯衫半挽,露出遒勁有力的手臂。
向來打理至腦後的頭髮,此時凌亂搭在額前,平添了幾分難言的落寞。
「咳咳咳——」
蔣嘯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我靠,怎麼那麼大煙味?」
近前來,入眼的滿地菸頭,讓他加快腳步來到薄晏淮面前,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下子抽那麼多煙,你瘋了嗎?肺不想要了?」
薄晏淮徐徐吐出煙霧,掐滅菸頭,丟在地上,後背半靠著圍欄邊,被包裹在西裝褲內的逆天長腿一前一後的搭在一起。
蔣嘯看不過眼,踢了踢他的腳尖。
「在我面前凹什麼造型?我又不是拍片的。」
薄晏淮象徵性的輕抬了下腿,又懶散的放下去,渾身好似提不起一點勁。
「姜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