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渾渾噩噩的離開禪房。
靈魂和肉體已經分裂成兩半,像是飄蕩在這世上的孤魂野鬼。
「嗡嗡嗡——」
電話震動聲響起。
姜霓拿起一看,是秦詩語打來的電話。
「詩語……」
點了接聽,開口的第一句便泣不成聲。
「我在……我在雲峰山,你能不能……能不能來接一下我?」
她沒開車,是打車過來的。
也慶幸自己沒開車,不然以她這樣的狀態,開車肯定是要出事的。
「好,我去接你。」
電話對面傳來秦詩語走動的聲音。
「你先哭,在那乖乖等著我,有什麼事情等我接到你再說。」
姜霓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好。」
掛了電話,她到旁邊的涼亭坐下,靜靜等秦詩語過來。
她輕撫著腹部,想到未出世的孩子,又是鼻尖一酸,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不過她這次沒再哭,而是仰起頭,倔強的把眼淚給逼回去。
不能哭。
別再為薄晏淮掉一滴眼淚,他不值得。
「滴滴——」
耳邊響起喇叭聲。
姜霓看過去,是秦詩語來了。
她一愣,忙起身走到路邊。
秦詩語從車上下來,一臉緊張抓住她的手。
「霓霓!你怎麼了?沒事吧?」
姜霓:「你怎麼來得那麼快?」
「還不是因為擔心你嗎?我聽到你哭得那麼厲害,怕你出事,都快嚇死了,一路闖紅燈過來的。」
姜霓心口湧上暖流,好似又活了過來,反握住秦詩語的手。
「我沒什麼大事,先離開這,到車上我再慢慢跟你說。」
秦詩語反手去開副駕駛的門。
「行。」
姜霓彎腰坐進車內。
抬手去合上車門,突然受到阻力。
她看過去,抵在車門的手骨節分明,由於用力,蟄伏的青筋根根暴起,布滿令人驚懼的力量感。
是薄晏淮。
姜霓心頭一緊,抬頭望去,只見他臉色陰沉,渾身都帶著山雨欲來的駭人氣息。
「下來。」
姜霓臉色白了白,雙手死死抓在車門上。
「我不。」
可她的力量哪裡敵得過薄晏淮?
薄晏淮不停地加重力道,姜霓用力到骨節泛白。
「唰——」的一聲。
車門還是被薄晏淮徹底拉開,姜霓手上脫力,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薄晏淮從車內拽了出去。
「霓霓!」
秦詩語忙從駕駛座上下來,看著薄晏淮把姜霓扣在懷裡,那極具占有欲的姿態,讓她瞬間皺起眉頭。
「薄總,你有話好好跟霓霓說,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這是我的家事。」
薄晏淮冰冷的目光像是一座山,沉甸甸的壓在秦詩語身上。
「姜霓我就帶走了,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勞煩秦小姐跑一趟了。」
秦詩語被這眼神看得心臟驟停,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過了兩秒,艱難擠出聲音。
「可她不願意跟你走。」
姜霓的確不想跟薄晏淮走,這樣的薄晏淮太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要吃人。
可他抱得她很緊,幾乎快要把她的骨頭勒斷,她現在連動彈一下都困難,更別說從他懷抱里掙開,和秦詩語離開這。
手足無措間,姜霓閉了閉眼睛,復而又睜開眼,而後下定決心低頭,張嘴用力在薄晏淮手臂上咬了一口。
只聽薄晏淮一聲悶哼,手上鉗制鬆開,姜霓立刻往秦詩語的方向跑。
薄晏淮僅看了一眼手背上咬出的牙印,就冷聲喊她的名字。
「姜霓,過來,別惹我生氣。」
姜霓往後退,秦詩語敞臂護在她身前。
「薄總,你與其在這裡逼霓霓,不如想想,她為什麼不願意跟你回去,她雖然是你老婆,但她也是個人,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她的意願?」
薄晏淮眸色涼涼,冷沉的目光釘在秦詩語身上。
姜霓見勢不對,忙把秦詩語拉到她身後,自己對上薄晏淮可怖的眼神。
「薄晏淮,你到底想做什麼?」姜霓的聲音是止不住的哽咽。
「我現在連跟朋友一起走的自由都沒有嗎?我是個有著獨立思想的人,不是任你操縱的傀儡,你能不能把我當個人看?」
薄晏淮下顎線倏然繃緊。
「我從來都沒有——」
「晏淮!」
薄老爺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姜霓看過去,薄老爺子拄著拐杖從禪房往這邊走。
她啞著聲喊道。
「爺爺……」
薄老爺子看著她輕嘆一聲,而後走到薄晏淮面前站定。
「跟我回去。」
薄晏淮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聽到了嗎姜霓,爺爺叫我們回去。」
「晏淮。」
薄老爺子加重語氣。
「我叫的是你,不是小霓。」
薄晏淮語氣是難掩的不可置信。
「爺爺?」
「你和小霓現在都不夠冷靜,先分開兩天冷靜冷靜,有什麼事等兩天後再說。」
薄老爺子說完,先一步往前走。
薄晏淮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薄老爺子見狀,冷哼了一聲。
「李伯,拖著他進去!」
李伯從角落裡走出來,對著薄晏淮躬了躬身。
「少爺,還請您不要讓我為難。」
薄晏淮緊繃著一張臉,看向姜霓,眸色越來越沉。
「姜霓,你真不跟我回去?」
姜霓回應得很堅定。
「不。」
薄晏淮似是被氣笑了,扯了扯唇角。
「好,你別後悔!」他轉身闊步離開。
緊接著,薄老爺子看向她。
「小霓,這兩天你就跟朋友好好玩一玩,把你和晏淮之間的問題考慮清楚,要是兩天後,你還是堅持原來的想法,那就再到這來找我。」
姜霓知道這是薄老爺子最大的讓步,她紅著眼圈點了點頭。
「爺爺,謝謝你。」
如果不是薄老爺子,薄晏淮不會那麼輕易放她離開的。
薄老爺子沒說話,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離開了原地。
車上。
姜霓坐在副駕駛,秦詩語一邊開車一邊問她。
「你是來找薄家老爺子幫你跟薄晏淮離婚的?」
她點了點頭,「嗯,但爺爺說他要考慮。」
「不是。」秦詩語語氣中滿是不解。
「你都鬧到薄老爺子面前來了,薄晏淮還不肯跟你離婚,他到底在想什麼?」
姜霓還真不知道薄晏淮心裡的具體想法。
「他是個很強勢的人,習慣性的掌控所有的事情,可能是我提出離婚這件事,讓他覺得失去控制,所以才不肯離……」
而且她現在明白,薄晏淮不肯跟她離婚,不是為了報復她。
畢竟當初他娶她的目的,是為了氣林舒安……
「你說這事兒鬧的。」
秦詩語搖頭嘆氣。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關於這個問題,姜霓早就考慮好了。
「搬出來,遠離薄晏淮和林舒安,除了薄晏淮找我談離婚的事,其他時間我都不會再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