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幾張,是她手捧著花束,穿著婚紗,笑容甜蜜的靠在薄晏淮肩膀上。
她和薄晏淮結婚時沒拍婚紗照,原因是薄晏淮不喜歡。
但她自己是很喜歡的,因為她覺得很有紀念意義,可又不想勉強薄晏淮做他不喜歡的事,於是為了滿足自己,就在素描本上畫了她和薄晏淮的婚紗照。
往後的數頁中,則都是薄晏淮。
有在書房裡工作的他、吃早餐的他、坐在沙發上看書的他……
每一頁的素描畫像,都是她經過細心觀察才畫的。
有時候薄晏淮在忙,她就在旁邊盯著看。
一看能看一整天,怎麼看都不會膩。
可以說,這些素描,承載了她對薄晏淮所有的愛意。
這些畫像,是被她裝到心裡,恨不得傾注著一切去愛著的薄晏淮。
可現在……
既然她已經決定要把薄晏淮從她心裡剔除,那這本素描,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姜霓閉上眼睛,遮住眼底痛色,而後睜開,眼底痛色已然被壓下,變得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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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素描本去往浴室,接了半個浴缸的水,把紙張一頁頁撕碎,丟進浴缸里。
整整一半的素描,都變成了碎紙。
剩下的半本,被她丟進了浴缸里。
她死死把那半冊素描本按進浴缸,直至素描全部被水浸透,再也沒有挽救的可能。
就像她和薄晏淮之間,就像她對薄晏淮……
姜霓靜靜站在浴缸邊看了一會兒,而後摘下手指上的婚戒,丟進了浴缸里。
看著婚戒和素描一起沉底,她走出去。
拖著行李箱,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別墅。
三年前,她來時是孑然一身。
離開時,也是孑然一身。
這樣也挺好,往後的每一天都是屬於她自己的,新的開始。
從今以後。
她再也不做圍著薄晏淮團團轉的傻子,不做這個名不副實的薄太太……
只做自己。
——
傍晚,殘陽半落。
邁巴赫在別墅門口徐徐停下。
薄晏淮率先下車,蔣嘯跟在他身後。
「醫生不是說雪兒只是受了皮外傷嗎?怎麼不回來?」
薄晏淮:「舒安說雪兒當時摔得不輕,擔心她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就讓她多住在醫院裡觀察兩天。」
「那你等下還要過去?」蔣嘯是有個重要項目需要競爭,來跟薄晏淮拿資料的。
「嗯。」
薄晏淮邁步進客廳。
「舒安一個人忙不過來。」
蔣嘯費解。
「就不能找個護工照顧?」
「雪兒不習慣身邊有外人。」
「……那姜霓呢?你不是說她也不舒服進了醫院,她是你太太,難道你就不打算去看看?」
薄晏淮頓住腳步,看過去。
「她那邊有王姨,王姨照顧人是專業的,我去也派不上用場。」
蔣嘯:「……」
他無語的搖了搖頭。
沒救了。
薄晏淮和蔣嘯一起上樓拿文件。
路過三樓,蔣嘯忽然喊了聲。
「你家被人打劫了?這房間怎麼那麼空?」
說完,他又自顧自說了聲。
「哦,差點忘了,這個房間是客房。」
薄晏淮下意識看過去。
那是姜霓之前鬧脾氣,從主臥搬出來住的房間。
照理來說不可能是空的……
心裡隱隱浮現出不祥預感,薄晏淮迅速折身,往不遠處的方向走。
「誒?」
蔣嘯一臉莫名的跟上。
走進去,房間的確空得可怕。
其實也不能稱之為空,只是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但姜霓住這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薄晏淮下意識往角落裡看。
那裡原本豎著姜霓的行李箱,可現在那個位置卻空空如也。
他走到柜子旁,記得姜霓有個很寶貝的密碼箱,每次她都會把那個密碼箱放進柜子里。
打開柜子,裡面放著的被子有壓過的痕跡。
看這形狀,是密碼箱無疑。
但被子還在,密碼箱卻不見蹤影。
蔣嘯跟著薄晏淮進來,見他神神叨叨的轉來轉去,也不說話,懶得再跟他瞎轉。
「你先轉著,我去趟洗手間。」
蔣嘯進了洗手間,看見浴缸里似乎飄著東西。
他走近一看,等看清泡了滿缸的素描紙,還有落在素描紙上的戒指,不禁扯著嗓子朝外面喊。
「晏淮!薄晏淮!你快進來看看!」
外面,薄晏淮拿出手機給姜霓打電話,但怎麼都打不通,心裡本來就煩。
聽到蔣嘯咋咋呼呼的聲音,長眉倏然攏成一道深深的溝壑,不過還是合上櫃門,往浴室的方向走。
「怎麼?上個洗手間還要我進去幫你提褲子?」
蔣嘯沒好氣的說。
「我看你乾脆舔一下自己的嘴巴,把自己毒死得了。」
薄晏淮沒做聲,一進來,看到被泡在浴缸里的素描本和婚戒,臉色陡然驟變。
顧不上其他,快步走過去,俯身把戒指撈起來。
戒指上有一顆粉色的碎鑽,圈內刻著JN的字母縮寫。
是姜霓的婚戒……
這個素描本薄晏淮也認得,是姜霓專門用來畫他的。
當時姜霓就坐在他身旁,撐著下巴,雙眼亮晶晶的看他,眼底的是藏不住的愛意。
「薄晏淮,我好喜歡你啊,我要把你所有的樣子都記下來,深深刻進我心裡。」
那時薄晏淮覺得姜霓既肉麻又無聊,卻也沒有阻止。
於是姜霓就在他們結婚這三年裡,一點點把他的樣子畫下來,填充進去,直至把整個素描本都給畫滿。
當時姜霓畫完這本素描,正好是他生日的前一個多月,她還給他看了。
說等他生日的時候再重新買一個素描本,繼續用來畫他。
可現在,姜霓不僅把親手畫的素描本撕成碎片泡進浴缸,還摘下了婚戒,丟在這毀掉的素描本上。
她這是要割捨掉一切有關於他的東西……
「這是姜霓給你畫的素描和她的婚戒吧?」蔣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薄晏淮攥緊手中的婚戒,用力到骨節泛白。
那顆向來平靜到毫無波瀾的心,此時有什麼東西像是在漸漸流失,絲絲縷縷的刺痛蔓延而上,緊緊纏繞著他,讓他幾乎窒息。
「我一直都以為,她捨不得跟我離婚……」
他低喃,力道大得快要把手中的婚戒捏碎,望著被浸泡在水中,已然變得面目全非的素描本,眼睛泛起猩紅。
「沒想到她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