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嘯問他。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打她電話打不通。」薄晏淮深吸了一口氣。
「她肯定是不久前來這裡收拾過東西,我先找王姨問問。」
他拿出手機,撥通王姨的號碼。
「王姨。」
出聲時,嗓音後知後覺澀得厲害。
「姜霓呢?你不是在醫院照顧她?」
王姨:「不久前太太自己辦理了出院,我看她沒事,就到菜市場來買菜了,怎麼了嗎先生?」
「在醫院裡……她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醫生說是情緒過激導致心臟受了刺激,需要好好休養,保持心情舒暢。」
「我知道了。」
薄晏淮啞著聲回道,隨即掛了電話。
下一秒,手機來電鈴聲響起,是林舒安打來的,他點了接聽。
「晏淮,你和蔣嘯還沒拿好文件嗎?雪兒吵著一定要見你,你趕緊過來一趟吧,不然我自己一個人招架不住。」
「還沒。」
「那你什麼時候能過來?」
電話對面除了林舒安的聲音,還有雪兒的哭鬧聲。
「我要薄叔叔,嗚嗚嗚……我要薄叔叔……」
薄晏淮動了動嘴巴剛要開口,蔣嘯就衝過來奪過他手機,把電話給掛斷了。
「不是晏淮,你到底怎麼想的?你老婆都要跑了,你不先緊著處理這件事,找找人在哪,還理舒安那邊,是覺得姜霓不夠對你失望,想親自再添兩把火?」
薄晏淮又把手機拿回來,靠在牆邊不作聲。
「這舒安也是不懂事,你又不是醫生,老是喊你去幹嘛?她是雪兒親媽,自己小孩自己不懂得照顧嗎?」
蔣嘯撓了撓後腦勺的頭髮,在原地來回踱步。
「還是說,你是真的想跟姜霓離婚?如果你真這麼想,那就乾脆點簽了離婚協議書,別再互相折磨了。」
「我說過。」
薄晏淮眉頭驟然緊攏,下意識排斥這個情況。
「姜霓是最適合當薄太太的人,我沒有和她離婚的打算。」
「不想離那就趕緊去找人啊大哥。」蔣嘯看不下去了,硬生生拽著他往外走。
「我看她又是撕素描本,又是摘婚戒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太好,別到時候想不開,出什麼事情了。」
薄晏淮聽到這話,陡然想起前兩天姜霓拿著剪刀那副不管不顧的樣子,他頓時面色一沉。
原先他是被蔣嘯扯著走,現在他腳步比蔣嘯還要快。
——
姜霓拖著行李來到梧桐路,她媽媽留給她的公寓就在這。
這裡的位置還算不錯,交通和生活都很方便。
就是位於老城區,環境不太好,有些嘈雜。
姜霓按照媽媽房產證上的地址走進小區,坐著電梯來到五樓。
她先是戴了口罩,然後拿出鑰匙打開門。
門一推開,風灌進去,許久未住的公寓灰塵紛飛,哪怕姜霓戴了口罩,也還是有些灰塵飛進口鼻,讓她止不住咳嗽。
「咳咳咳——」
她捏了捏喉嚨,強忍下喉間傳來的癢意,走過去把窗戶打開,進行通風。
公寓許久未住,地面上和家具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姜霓看了一圈,家具電器都很齊全。
就是時間太久,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得先打掃乾淨,她再一個個慢慢試。
考慮到身體問題,姜霓沒自己打掃,請了個家政阿姨來幫忙。
等安排好一切,她強撐著的身體,仿佛已經到了極致。
腹部傳來的抽疼,比原先更加劇烈。
她強忍著,立刻去到附近的醫院,跟醫生說明情況。
醫生問她有沒有出血,她說沒有,說明先兆性流產只是輕微,之前進了急救室,不僅是腹部被撞到,還有情緒過激導致休克的問題。
醫生給她掛了點滴,讓她最近最好靜養,不要多走動,也不要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姜霓一一應下,靠在病床的枕頭上,疲憊瞬間席捲而來,渾身好似疼到快要麻木。
不是她不在意肚子裡的孩子,非要逞強去做什麼。
而是她一刻都不能停,必須要跟薄晏淮劃清界限。
她知道那時候薄晏淮肯定在醫院陪林舒安母女,所以才特意挑了那個時候去別墅。
薄晏淮對林舒安母女有多偏心,她比誰都清楚。
至今為止,她和林舒安正面對上付出的代價,一次比一次更重。
先是嬰兒房、媽媽唯一的照片、再是肚子裡的孩子……
後續的代價再是什麼,她不敢想。
她自知沒辦法和薄晏淮抗衡,能做的唯有趁著薄晏淮不在,取走媽媽留給她的公寓鑰匙,儘快從那離開。
不然以薄晏淮的獨斷專行的性格,到時候她可能不僅連鑰匙都拿不到,失去唯一的棲身之所,還有可能會被薄晏淮強行扣留下來。
所以她只得冒著情況加重的風險,拖著病軀去做這些事。
她沒有其他退路和後路,如果不抓緊時間為自己籌劃,她的處境只會比現在更難堪。
一切的一切,都逼得她不得不去那麼做……
「霓霓!」
秦詩語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姜霓看過去,秦詩語忙疾步走到她床邊,握著她的手焦急問。
「你怎麼樣?還好嗎?」
秦詩語去工作室忙的當晚,趕設計稿累到直接在工作室里睡了。
下午回去,看到姜霓不在家,發消息一問才知道姜霓出了這麼大的事。
於是她連吃東西都顧不上,就匆匆趕了過來。
姜霓對秦詩語露出一個寬慰的笑,輕輕搖頭。
「沒事,公寓的鑰匙我已經拿到,行李我也已經拿出來了,以後我不會再踏進那裡一步。」
秦詩語連連稱好,「就是,咱們不伺候了,讓薄晏淮那個死渣男後悔去!」
姜霓垂下眼睫,「以前我總覺得,薄晏淮是我的世界中心,離了他,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但現在割捨掉以前的一切,我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至少終於能做回我自己了。」
秦詩語抓住她兩邊手,認真的說,「霓霓,你能割捨掉對薄晏淮這麼多年的感情重新開始,我特別為你高興。」
姜霓彎起眉眼。
「我也為我自己高興。」
最難熬的時刻已經過去,接下來無論再遇到什麼,她都不會害怕了。
夜漸深。
姜霓打完吊瓶,腹痛已經不是那麼明顯了,在秦詩語的勸說下,她決定再在秦詩語家裡住兩天,給房子散散潮氣。
家政阿姨已經幫她把公寓打掃好,還拍了照片過來,她一一確認。
阿姨打掃得很乾淨,她很滿意,直接給阿姨轉了錢。
來到小區,她和秦詩語邊說著話,邊往樓下走。
突然,姜霓感覺到一道沉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令人脊背發寒。
她下意識看過去,腳步像硬生生的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朝她籠罩而來,冰冷的質問聲兜頭砸下。
「你撕了素描本,丟下婚戒,還拉黑了我所有聯繫方式,倒是和朋友在外面玩得高興,知道我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你找了多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