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總，你——」
姜霓攔住想要替她鳴不平的秦詩語，轉頭看向薄晏淮。
「我沒有要你來找我。」
薄晏淮愣住，垂落在身側的拳頭瞬間攥緊。
「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求你來找我。」她嗓音很輕，仿佛風一吹就會散，可落在薄晏淮心尖，卻像砸了一記悶錘。
「撕掉素描本，摘掉婚戒，只是為了讓你看到我離婚的決心，在這件事上，我從來都是認真的。」
薄晏淮緊抿著薄唇，下顎線也跟著繃得緊緊的。
「姜霓，無論是素描本還是婚戒，都是對於你而言重要的東西，你為了證明是認真想跟我離婚，不惜把這些東西都毀掉？」
「以前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或許重要，但現在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姜霓挺直脊背和薄晏淮對視著。
「而且不這麼做，怎麼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想離婚？你向來不在意我，也從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我只是想儘快跟你離婚而已。」
薄晏淮死死的盯著她，眼底下一秒好似要滲出血來。
姜霓不偏不倚回望過去。
「你到底什麼時候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薄晏淮冷聲道。
「我說過，你是最適合當薄太太的人，我不會跟你離婚。」
「你所謂的適合當薄太太的人，只是那個任你操縱，被你支配著所有想法的木偶。」姜霓深吸了一口氣，繼而又說。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以後我不會再聽話懂事，不會再做那個讓你省心的薄太太，我已經不符合你的一切標準，你跟我離了婚，可以再找其他合適的人選。」
她眼睛落在薄晏淮的面容，像是要一點點勾勒出他的樣子，再徹底排出腦海，和過去的自己做個真正的道別。
「幾年前，如果不是你在暗巷從混混手中救了我，我這輩子可能就毀了，結婚這三年裡，我一直覺得我們結婚是我逼你，虧欠於你，所以才處處對你順從。」
「但那天你和爺爺說話的時候，我就在寺廟外面，我聽到了爺爺說，你跟我結婚，只是為了氣林舒安當初沒有選擇你，所以我們之間不說互相利用，也頂多算是各取所需，我也不欠你的了，與其一直鬧得那麼難堪，你不如儘早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們好聚好散。」
薄晏淮啞聲問。
「認真的嗎？」
姜霓反問他。
「我哪點做得讓你覺得我不夠認真？」
姜霓見薄晏淮一直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等他開口的打算，拉著秦詩語越過他，徑直走進了電梯。
公寓內。
姜霓剛坐下，就被一臉擔憂的秦詩語拉住手。
「霓霓，我看薄晏淮根本沒有想和你離婚的意思，這是覺得你聽話好拿捏，想讓你繼續回去當跟傀儡一樣，沒有自我意識的薄太太，你打算怎麼辦？」
姜霓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我已經讓我媽媽生前的律師，準備好起訴離婚的材料，那天他和林舒安躺在一起的照片，我已經拍下來了，必要的情況下，我會把那張照片拿出來做籌碼。」
——
邁巴赫內。
薄晏淮仰躺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嗡嗡嗡——」
放在側邊的手機震動聲響起。
他側目看了一眼，是蔣嘯打來的。
等了幾秒，他點了接聽。
「怎麼？」
蔣嘯出聲問。
「你和姜霓談得怎麼樣？」
薄晏淮往窗外看了眼。
「沒談。」
「啊？」
蔣嘯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找了她好幾個小時，不就是為了找到她跟她好好談一談嗎？現在你告訴我，你跟她沒談？」
薄晏淮眉間浮上躁意。
「她的目的就是想和我離婚，怎麼談？」
蔣嘯：「我就問你一句，你愛姜霓嗎？」
愛？
薄晏淮對這個詞嗤之以鼻。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蔣嘯：「……」
他無話可說，直接把電話掛了。
到了別墅。
薄晏淮進門，不經意抬頭打量。
這時才發現，整個家似乎變了個模樣。
姜霓偏愛溫馨可愛的小裝飾，可現在屋內，再也不見那些裝飾的蹤影。
浮誇的，奢靡的裝飾品，覆蓋掉了這一切。
除此之外，還有整個屋子的玩具……
毫不誇張的說，這個家裡，正在被林舒安和雪兒生活的氣息填滿，變得不再像以前他和姜霓生活過的那個家。
怪不得她會那麼生氣。
這一點，的確是他忽略了。
薄晏淮叫來之前經常到這裡打掃的保潔。
王姨原本在老宅，是林舒安母女住進來之後，他才把人叫過來照顧的。
至於別的時候，除了姜霓平時會打掃以外，他都是請專業的家政公司過來別墅定期進行大掃除。
不多時，保潔來到別墅。
薄晏淮對著她吩咐。
「你之前經常在這打掃，熟悉之前的布局，你去倉庫里找到原先那些裝飾品，然後拿出來，全部都原封不動的裝回去。」
保潔應道。
「是。」
保潔很快從倉庫里找出裝飾品，一一安裝回去。
薄晏淮坐在沙發上看著。
「晏淮？」
林舒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原來你在家啊？那怎麼不接我的電話？」
隨著聲音靠近，她人也跟著來到薄晏淮面前，注意到保潔正把之前她放上去的裝飾品換下來，面色瞬間變了一瞬。
「晏淮，你這是做什麼？不喜歡我裝飾上去的東西嗎？」
薄晏淮直白道。
「這是我和姜霓的婚房，你進行那麼大的改裝不合適，我已經讓程赫給你找了別的房子，到時候你搬到那邊去，再把你這些裝飾品裝上去也一樣會讓雪兒有安全感。」
林舒安愣了一瞬，而後陡然看向他，語氣中布滿不可置信。
「你要趕我和雪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