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淮陡然愣在原地。
當年他的確因為國外的那場事故導致手部神經受損。
但喪失繼承權的事情,是對外的說法。
家裡只是不希望他在養傷期間,再次被有心人算計。
沒有繼承人的身份,周邊才會安寧。
可林舒安怎麼會是這個原因和周熠出的國?
「媽,之前怎麼沒聽你提到過這件事?」
陸佩雅走到長椅上坐下來。
「後來你不是和姜霓結了婚?林舒安也和周熠有了孩子,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薄晏淮緊抿著薄唇,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時他在家裡養傷,林舒安突然過來告訴他,她和周熠在一起,不久後他們就要出國,還讓他祝福他們。
他很奇怪,因為在此之前,林舒安已經隱隱暗示過他,會和他在一起。
經過一番詢問之下,林舒安哭著對他說,她和周熠酒後發生關係,不得不選周熠。
他以為是周熠強迫林舒安,還想去找周熠問清楚。
後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問,他們就出了國。
可現在陸佩雅告訴他的一切,儼然是顛覆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陸佩雅見薄晏淮一直不說話,繼而又出聲說道。
「而且你願意幫林舒安,不就是因為當初周熠救過你,總不能說,你對她還有以前的情分。」
薄晏淮沒回話,沉默了下來。
不遠處的病房。
姜霓躺在病床上,明明累得要命,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卻睡不著。
起身出來接杯水喝,好巧不巧的聽到陸佩雅和薄晏淮的對話,以及最後薄晏淮的沉默不語。
她垂下眼瞼,只覺得無力又可笑。
三年前,她為嫁給薄晏淮,走到他面前,幾乎傾盡了所有。
可哪怕如此,都得不到薄晏淮一絲信任。
而林舒安,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薄晏淮的所有偏袒和偏愛……
她就是個笑話,徹頭徹尾的笑話!
姜霓緊緊咬著唇瓣,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臟處傳來的刺痛壓了下去。
很快了。
等她和薄晏淮離婚,她就能遠離這一切的痛苦了。
姜霓把眼底的澀然掩下,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拿起杯子出去接水。
耳邊突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薄晏淮的聲音傳入耳邊。
「怎麼不睡?」
姜霓語氣很淡,「渴了。」
薄晏淮感受到明顯的疏離。
「你又怎麼了?」
明明在他離開病房之前,她好像恢復了之前和他的說話方式。
轉眼又變成他不喜歡的樣子。
姜霓掀起眼皮看過去。
「我不是說了嗎?接水喝,能怎麼?」
薄晏淮目光從她蒼白的臉掠過,從她手中奪過水杯。
「水在樓上,我去接,你回病房等我。」
姜霓不知道薄晏淮這一出究竟是出於害她感冒的補償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但既然他想去,那就隨他。
「謝謝。」姜霓冷淡說了那麼一句,就轉身回了病房。
薄晏淮站在她身後,握著杯子的手不斷收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越來越難以忍受姜霓對他的冷淡了。
姜霓回了病房,收到陸鶴鳴發來的消息。
【家裡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
【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過兩天後我會按時回去,不會拖了大家的進度,師兄放心。】
【好。】
【有一件事需要問問你的意見。】
【什麼?】
【就在你走後不久,傅老的孫子來找過你,問我要你的聯繫方式,你要給嗎?】
傅老的孫子?
姜霓很快聯想到之前偶然在網上刷到的一則商業新聞。
港城傅家的掌權人傅澤淵,是天選的商業天才,自他管理公司以來,他自港朝海外拓展了極大規模的版圖。
目前傅家幾乎壟斷了所有海外產業鏈,可想而知傅澤淵本人手腕究竟有多強。
不過他找她師兄問要她的聯繫方式做什麼?
姜霓沉思片刻,低頭在屏幕上打字。
【可能是找我聊古籍修復的事情,師兄直接把我的聯繫方式推給他就好。】
【OK。】
聊天到這結束。
病房門被推開,薄晏淮走進來。
「溫的,剛好可以入口。」
姜霓接過輕抿了一口。
「謝謝。」
「姜霓。」
薄晏淮在她對面坐下來。
「你什麼時候變得跟我那麼生分了?」
姜霓又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到桌面上。
「我們不是生分,是一直都沒熟悉過吧。」
薄晏淮長眉緊攏,「我們做了三年夫妻,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是啊,我們做了三年夫妻……」姜霓低喃著,旋即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絲苦笑。
「可我覺得,我從來都沒了解過你。」
薄晏淮莫名心頭一緊,姜霓的聲音繼而又響了起來。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薄晏淮動了動薄唇,還要說些什麼,病房門被人敲響。
下一秒,陸佩雅推門而入。
「老爺子醒了,你們快來!」
薄晏淮和姜霓一同站起,去坐電梯。
從電梯下來,薄晏淮突然拉住姜霓的手腕。
「姜霓。」
姜霓甩了兩下,沒能甩開,蹙著眉不太高興的看著他。
「你又怎麼了?」
薄晏淮落在她腕上的手不斷加重力道。
「等下在爺爺面前,不要提離婚的事情。」
姜霓沒想到他會提醒自己這個,心裡只覺得難過。
「爺爺本來就是因為這件事氣到住院,我是瘋了嗎,在這時候提這件事?」
她甩開薄晏淮的手,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雖然我總被你說成是心思歹毒,但我從未生出過任何害人的心思。」
薄晏淮瞳孔輕顫,「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重要。」姜霓把頭扭到一邊去。
「你說的事我答應,並且會做好。」
薄晏淮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浮現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最近他好像總是在看姜霓的背影。
他輕攏長眉,邁著長腿,跟上姜霓的腳步,和她並肩走在一起。
來到重症監護室病房門口。
陸佩雅已經在那等著了,正和醫生說些什麼,見他們過來,眼神不悅的瞥了姜霓一眼。
「重症監護室只能進去一個人,老爺子點名要見你。」
姜霓愣了一瞬,很快應道。
「知道了。」
陸佩雅冷聲警告。
「別說不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