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本來就累,又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這會兒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忽略了怒氣沖沖的陸佩雅,她直接問道。
「爺爺呢?」
陸佩雅習慣了姜霓的逆來順受,本就在氣頭上,還被她忽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姜霓,我讓你跪下,你耳朵聾了嗎?」
姜霓緊繃著一張臉。
「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我下跪?」
「你還敢說?」陸佩雅聲音布滿尖利。
「要不是你,老爺子會氣到住院,直到現在都昏迷不醒嗎?我要你跪下跟老爺子道歉,直到老爺子醒來為止!」
姜霓一針見血,「爺爺到底是因為我生氣住院,還是因為薄晏淮和林舒安躺在一張床上的照片?」
陸佩雅倏然哽住,姜霓繼而又說。
「雖然不知道那張照片爺爺為什麼會看到,但這件事錯的人不是我,是你兒子和林舒安。」
姜霓說到這,往薄晏淮的方向看過去。
「那張照片想必你們都看到了,你兒子婚內出軌,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們讓他和我離婚,不然我不介意把這張照片發到媒體,給他們增添一點業績。」
「姜霓!」薄晏淮厲聲打斷她的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姜霓眼尾浮上一抹紅。
「薄晏淮,我要和你離婚,你快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不然那張照片我真的會——」
「好了!」薄晏淮冷聲打斷她的話,強行抱著她往外走。
「有什麼話我們私下說,別在長輩面前大吵大鬧。」
陸佩雅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氣到嘴唇止不住的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醫院天台。
姜霓不停地在薄晏淮懷裡掙扎。
薄晏淮鬆開她,加重語氣道。
「姜霓,你鬧夠了沒有?」
姜霓按了按脹痛的眉心,連日來受到的委屈情緒,生病的難受全部都在這一刻反撲而來。
「到底是誰在鬧?我來看爺爺,你媽一言不合就叫我下跪,明明錯的人不是我,為什麼承擔這一切的人是我,而你和林舒安卻能好好的?」
她捂住胸口,胸腔由於激烈情緒,止不住劇烈起伏。
「都說是我錯了?我到底哪裡有錯?你們總是高高在上的命令我,到底什麼時候能把我當個人看?」
薄晏淮看著姜霓渾身顫抖的模樣,心底突然油然而生幾分心疼,他走過去,緊緊把姜霓抱進懷裡。
「沒有人不把你當人看,只要你還像以前那樣乖巧聽話,那麼我們之間也不會改變。」
姜霓搖了搖頭,湧上來的淚意,讓她喉嚨一縮一縮的,久久發不出聲音。
薄晏淮抱住她,聞著她身上的清香,只覺得近日來,那顆浮躁不安的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好像只有懷裡的人是真切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心裡陡然產生的感覺,讓薄晏淮心下驚異不已。
以前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一時間沒辦法辨別這是什麼感受。
「不,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樣了,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我只想做自己。」姜霓搖了搖頭,聲音隱隱帶著幾分哭腔,她仰起頭看著薄晏淮,輕輕抓著他的袖子,低聲說。
「薄晏淮,我已經不再適合當這個薄太太,你放過我吧,和我離婚行嗎?」
「不可能。」薄晏淮牢牢抱住姜霓不鬆手。
姜霓還想再說,一股噁心感突然湧上心頭。
「嘔——」
她先是乾嘔,然後推開薄晏淮,控制不住的吐了出來。
薄晏淮臉瞬間黑了。
「姜霓,我抱你,就那麼讓你覺得噁心嗎?」
姜霓說不出話,吐得昏天暗地,眼前陣陣發黑。
薄晏淮終於意識到不對,看著她煞白的臉,走過去,手搭上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好幾分鐘,姜霓把胃裡的東西吐個乾淨。
從地上站起來時,一陣天旋地轉,眼看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薄晏淮及時抱住她。
「我帶你去看醫生。」
「醫生」兩個字,觸碰姜霓敏感的神經。
她強忍著發軟著身體推開薄晏淮。
「我沒事,只是這兩天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
薄晏淮不放心,想帶姜霓去看醫生,可對上姜霓的眼睛,便把話給咽了回去。
「那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單獨病房,你先進去休息。」
他和姜霓之間,最近時間吵得夠多了,他不想再跟姜霓吵。
也許可以嘗試著順著姜霓來,說不定會得到不一樣的結果。
「嗯……」
姜霓應下,不管怎麼說,只要別讓她去看醫生就行。
單間病房內。
姜霓坐在床邊,看著坐在對面的薄晏淮。
他外套脫了下來,只穿一件白襯衫,頭髮散在額前,清雋氣息盡顯。
以前姜霓最喜歡他穿白襯衫的樣子,現在卻覺得礙眼。
「你怎麼還不走?」
薄晏淮攏了攏長眉。
「看不出來嗎?我是想在這裡陪你。」
「不需要。」
姜霓拒絕得很果斷。
「你在這只會打擾到我休息。」
薄晏淮面部抽動了下,最終沒說什麼,起身離開了。
臨走前,甚至不忘記幫姜霓把燈關了,把門也給合上。
姜霓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只覺得稀奇。
薄晏淮這是轉性了嗎?
換做以前,薄晏淮只會做他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從來不會聽取她的意見。
可現在竟然聽了她的話出去了。
這是擔心她會在爺爺面前說壞話?
走廊外。
薄晏淮一出來,就見陸佩雅氣勢洶洶往這邊沖,似是想去開姜霓休息那間病房的門。
他立刻把陸佩雅攔住,沉聲開口。
「媽,姜霓累了,需要休息,你別去打擾她。」
「她累什麼累?」陸佩雅聲音尖銳。
「老爺子因為她昏迷不醒,她還能睡得著,這就是條沒良心的白眼狼!」
薄晏淮攏著長眉,把她拉到一邊。
「媽,你不是一向對姜霓都很滿意?怎麼會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好像你對舒安的評價還沒有對她高,卻又不肯讓她休息一下,你到底是什麼想法?」
陸佩雅回應得理所應當。
「姜霓是我們自己人,自然要守我們家的規矩,她是我兒媳婦,無論我怎麼說她,罵她,都是我們自己家的事,至於林舒安,那是個外人。我對她只有表面上的客氣,更深的,只能我們自己人關起門來說。」
薄晏淮不解,「你之前不是挺喜歡舒安的,怎麼……」
提到這件事,陸佩雅從鼻腔中發出一道重重的冷哼。
「那個林舒安,心就不是個好的,你要是顧及周熠以前救過你,所以去幫襯她,我沒有意見,但絕不能跟她沾染上任何關係,知道了嗎?我是絕對不會接受那樣的女人給我當兒媳婦的!」
薄晏淮越發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陸佩雅眯了眯眼睛,「你以為當時林舒安怎麼會和周熠出國?還不是因為聽到你去國外受了重傷,手部神經受損,要失去薄家繼承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