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來了,叫來物業調監控,姜霓配合著提供線索。
但小區內那條巷子的整段路,電路都有問題。
不僅路燈壞了,連監控也壞了。
嫌疑人沒有被監控錄下來,就沒辦法確定目標。
由於姜霓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警察那邊沒辦法立案,只叮囑姜霓最近注意安全,如果再遇到這樣的情況,直接報警,便走了。
姜霓則告訴物業,必須以最快的速度修好監控和路燈,如果連業主的基本安全都沒辦法保障,她會投訴,並搜證向相關部門檢舉。
物業連連應下,躬下身跟她道歉。
「好的,實在對不起姜小姐,您放心,明天之內,我們一定會請師傅過來把監控修復好。」
姜霓帶著滿身疲憊回到家中。
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可每當閉上眼睛,總會回想起在暗巷裡發生的畫面。
那黑衣男人究竟是跟蹤她到這裡來的?還是在這特意蹲守她的?
無論是跟蹤,還是蹲守,黑衣男人明顯來者不善。
他到底是誰?又想做什麼?
姜霓越想,心裡越發惴惴不安,黑衣男人仿佛在頃刻間變成血盆大口的怪獸,分分鐘就要把她吞噬。
「呼——」
姜霓猛地睜開眼睛,坐在床上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的大喘氣。
掌心和背後滲出一層一層的細汗。
「叮咚叮咚——」
姜霓偏過頭看了一眼,是秦詩語打來的視頻電話。
她接聽,視頻對面立刻跳出秦詩語燦爛的笑臉。
「最近我不在京市,有沒有想我?」
姜霓笑著回,「當然有想了。」
她雖然在笑,但眼中沒有多少笑意,臉色還很蒼白,一看就是在強顏歡笑。
秦詩語第一時間察覺到姜霓不對,忙焦急的問。
「霓霓,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姜霓知道瞞不住她,便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秦詩語的臉色陡然變得凝重。
「怎麼會被人跟蹤呢?你的性格那麼好,想來也沒什麼仇家吧?別人好端端的,怎麼會盯上你,難道……」
她的目光掠過姜霓的臉。
瓜子臉,皮膚如精美的白瓷,光滑、細膩,一點毛孔都看不見。
一雙漂亮的杏眼,像盛了水似的,柔柔的,似涓涓細流,要浸進人心底。
秦詩語心裡當即浮現出一個恐怖的猜想。
「是不是被哪個早就覬覦上你美貌的變態盯上了?之前你在傅家,有重重安保不好動手,現在你孤身一人,就方便下手了?」
姜霓本就害怕,瞬間被秦詩語說得寒毛直豎。
「可……我之前一直也都待在家裡,很少出門……」
秦詩語看著姜霓煞白的小臉,心知自己嚇到她了,立刻出聲安撫。
「我也就是胡亂猜測,你別太害怕,說不定是有些人閒著無聊,覺得嚇唬你好玩故意的。」
姜霓抿了抿唇瓣,煞白的臉卻始終沒有恢復血色。
「但願如此……」
實際上,她知道並不是這樣。
巷子裡,在她癱軟在地,黑衣男人逐漸向她逼近的時候,她看到他手中好像拿著一支噴霧。
好在她反應夠快,及時起身逃跑,這才躲過一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秦詩語思索了一會兒,很快就說。
「你到網上買小電棒,用噴霧瓶做辣椒水,關鍵時刻這兩樣東西都能防身。」
姜霓一一記下,「好,我這就下單。」
秦詩語又叮囑,「這段時間你記得開一下位置共享,我會時不時看手機,發現你位置不對,直接報警。」
「好。」姜霓應下,心裡的沉重緩解不少。
「謝謝你詩語。」
她剛才自己一個人,越想越害怕。
不過跟秦詩語聊了天,心裡好受許多。
「我們倆誰跟誰啊?你還跟我客氣什麼?」秦詩語心疼的望著她。
「遇到不開心的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憋著。」
姜霓心裡湧上一股暖流,眉間的愁雲漸漸撥開。
「好。」
——
喧囂的酒吧內。
頂層包廂寂靜無聲,薄晏淮黑色外套丟在一邊,白色襯衫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一個盛滿威士忌的冰川杯。
冰川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
薄晏淮那雙向來沉靜睿智的雙眼,此時卻難得浮現出幾分混沌感。
坐在他對面的蔣嘯半撐著下巴,一臉好整以暇的望著他。
「我說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你還沒搞定姜霓呢?」
薄晏淮掀起眼皮,涼涼看了他一眼。
「她把婚戒丟掉了。」
蔣嘯不解,「上次不是已經丟了。」
「不一樣。」
薄晏淮仰起頭,把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出一抹性感的弧度。
「我隨身戴著婚戒,親手給她戴到手指上,她不要,還把婚戒從車窗丟下去,坐在車裡的時候,對我更是避如蛇蠍,我就那麼讓她討厭嗎?可她之前明明最喜歡我……」
最後那句,他聲音低沉,近乎呢喃。
呢喃中又透著不解。
蔣嘯無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之前說什麼來著?姜霓是因為喜歡你,愛你,才能忍受你的一切。現在她想跟你離婚,把喜歡都給收了回去,自然連之前給你的那些特權都給收回去了。」
「她喜歡了我那麼久,那些喜歡那麼輕易就收回去了?」薄晏淮不信。
可姜霓的種種行為,卻都由不得他不信……
蔣嘯聳了聳肩,「可你在舒安這件事上,的確做得有點過分了,你把舒安和雪兒接回你們婚房住,還為了她們委屈姜霓,不是根本沒把姜霓這個太太當一回事嗎?我早說,你別仗著姜霓脾氣好,就欺負人家,畢竟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我和舒安之間沒什麼。」薄晏淮長眉攏成一道淺淺的溝壑。
「何況舒安和雪兒已經搬出去了,該解釋的,我也跟她解釋了,是她自己不信。」
蔣嘯見他還是不懂自己的意思,不禁搖了搖頭。
「你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才去彌補,這時候姜霓的心都傷透了,當然聽不進去你說的話了。」
薄晏淮又悶了一杯酒,沒說話。
蔣嘯把臉湊到他跟前。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麼一直都不願意和姜霓離婚?」
薄晏淮抬眸看向蔣嘯,蔣嘯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在這三年裡,其實姜霓早就住進你心裡去了是不是?」
薄晏淮瞳孔一縮,還未回答蔣嘯的話,放在旁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過接聽,電話內傳來陸佩雅焦急的聲音。
「晏淮,你爺爺從重症監護室轉出來了,說一定要見你,你趕緊過來一趟。」
「好,我這就過去。」
薄晏淮喝了太多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頭腦眩暈,身體晃了晃,蔣嘯扶住他,反拽住他往外走。
「看你這樣,還能開得了車嗎?走走走,我送你。」
半小時後,私人醫院。
薄晏淮進了病房,薄老爺子坐在病床上,還未開口,就見薄老爺子示意他去看床頭櫃的文件。
「看看吧。」
薄晏淮拿起文件,等看清楚上面的字樣,瞳孔驟然緊縮,拿著文件的手猛地收緊,用力到紙張起了層層皺褶。
這竟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薄老爺子把他的神色看在眼裡,淡淡開口。
「晏淮,簽字和小霓離了吧,別鬧得太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