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薄晏淮落在紙張上的手青筋暴起。
眼底浮出一抹隱忍到極致的猩紅。
「你真想讓我和姜霓離婚？」
薄老爺子大病未愈，僅支撐一會兒，就精神不濟，他疲倦閉上眼睛。
「以你和小霓這情況，不適合再在一起，離了對你們都好。」
薄晏淮指尖緩緩鬆開，摩挲著紙張，指節帶著抹輕微的抖。
「姜霓不久前來見你，又跟你提了這件事？」
「小霓沒提。」薄老爺子低低咳嗽。
「這是我之前答應過她的事。」
薄晏淮明白過來。
「你問她是不是還想跟我離婚，她還是之前的答案？」
「嗯。」
薄老爺子幽深的雙眼釘在薄晏淮身上，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晏淮啊，好好考慮你和小霓的事情，免得到時候鬧個兩敗俱傷的結果。」
薄晏淮深吸了一口氣，屈指用力攥緊紙張，又漸漸鬆開。
「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你先養病。」
薄老爺子語氣強硬。
「我最多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後你要是還是這副樣子，等我出了院，會直接做主讓你和小霓離婚。」
薄晏淮垂眸，遮住眼底情緒。
「嗯。」
重要的事情聊完，薄老爺子也不再留他。
「回去吧，別在這杵著，一身酒味熏得我頭疼。」
薄晏淮身上的酒味的確有點重，沒再留。
「明天我再過來。」
薄晏淮走後不久，老管家走了進來。
薄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
「我看晏淮是當局者迷，再給他最後一個機會吧，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老管家安慰了一句。
「您別太憂心，兒孫自有兒孫福。」
——
醫院停車場。
薄晏淮靠在車旁，點燃一支煙。
蔣嘯沒和他一起上去，還坐在車裡，見狀，不由得出聲問。
「老爺子喊你過來做什麼？」
薄晏淮徐徐吐出煙霧。
「他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讓我和姜霓離婚。」
蔣嘯挑了挑眉，語氣揶揄。
「連老爺子都不贊成，你要完。」
薄晏淮難得的沒有回話，面容沉靜，抽菸的時候卻一口比一口更凶。
「嗡嗡嗡——」
電話震動聲響起，他拿起一看，是林舒安。
遲疑片刻，他還是點了接聽。
「晏淮。」林舒安聲音帶著哭腔，柔弱中卻還含著點別的意味，像是一把無形的小鉤子。
「我這裡的燈突然不亮了，我好害怕，你能過來陪陪我嗎？」
蔣嘯在旁邊聽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搓了搓胳膊，看不下去似的，一把奪過薄晏淮的手機。
「舒安，據我所知，晏淮給你安排的，是高檔小區吧？那邊是隨隨便便就會不亮燈的？而且燈不亮你不找小區物業，偏要找晏淮，怎麼？他去了會讓你家裡亮起來？還是你把他當成維修工，要他去你家裡幫你修電燈泡啊？」
林舒安的意思實在太明顯，只要不是個傻子就能聽得出來。
「蔣嘯……」
林舒安沒想到接電話的人會是蔣嘯，聲音明顯帶上了慌亂。
「怎麼是你，晏淮呢？」
薄晏淮從蔣嘯手裡奪回自己的手機。
「大半夜的，我就不過去了，我聯繫物業經理去給你看燈。」
「可——」
林舒安還想再說，薄晏淮就掛了電話。
蔣嘯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上道！」
——
隔天，薄氏集團。
薄晏淮在公司停車場被林舒安攔住。
「晏淮。」
林舒安紅腫著一雙眼睛，聲音沙啞，看起來像是哭了一整晚。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好嗎？你現在突然對我那麼冷漠疏離，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說著，她上前去，想要抓住薄晏淮的手。
薄晏淮往後退，避開了她的動作。
「舒安，我們互相都有家庭，這樣才是正常距離。」
「不是這樣的！」
林舒安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
「明明之前你不是這樣對我的！自從上次，姜霓扇我巴掌，把我按進水裡，你對我的態度就變了，不僅沒讓她給我道歉，還在疏遠我。」
她再次朝薄晏淮靠近，語氣有不解，有難過。
「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麼，你才——」
「上次的事情，的確是姜霓做得不對，但這件事跟姜霓沒關係。」
薄晏淮打斷她的話，想到什麼，眸中逐漸泛起冰冷。
「舒安，你實話告訴我，你當時到底為什麼和周熠出國？」
林舒安陡然怔住，臉色僵硬了一瞬，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原因不是告訴過你了？是因為我和周熠酒後——」
「真的是這樣嗎？」
薄晏淮看著她的目光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冰冷。
頂著這樣的眼神，林舒安倍感壓力。
她眼神飄忽，硬著頭皮承認。
「當然是這樣，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薄晏淮在聽到這個回答後，眼底帶上了明顯的失望。
「舒安，我都知道了。」
林舒安心裡驀地一慌，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知道……知道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薄晏淮：「當初在你和周熠出國之前，你曾經暗示過我，要和我在一起，後來之所以下定決心和周熠出國，只是因為聽到我在國外受了重傷，手部神經受了重創，要失去薄氏繼承人的位置。」
「我沒有！」
林舒安條件反射的否認。
「我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啊晏淮，你還不了解我嗎？」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
薄晏淮輕嘆一口氣。
「你從小到大，都不肯吃一點苦，會選擇在當時前景看起來比我好多的周熠，也是人之常情。」
「我真的沒有！」
林舒安衝上前去抓住薄晏淮的手。
「晏淮，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告訴你這個消息，但……但我真的沒有。」
她說著，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是不是姜霓？肯定是姜霓跟你說了我的壞話，不然你不會這樣的。」
「跟姜霓無關。」
薄晏淮用力把手從林舒安手中抽出。
「這件事是我媽告訴我的，舒安，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