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
薄晏淮和警察一起站在外圍。
林舒安半坐在圍欄上,身體搖搖欲墜。
「舒安。」
薄晏淮嘗試安撫她的情緒。
「你先下來,有什麼事情我們都可以慢慢解決,別衝動。」
林舒安眼睛紅腫,一張蒼白的臉上布滿憔悴。
「怎麼解決?我和你的照片,在網上瘋傳,每個人都在罵我狐狸精,說我不要臉,甚至於他們都追到我家裡來了……」
她聲音一度哽咽,眼淚簌簌往下掉。
「我都這樣,不敢想雪兒在幼兒園裡,會遭到什麼樣的流言蜚語。」
薄晏淮嘗試著朝林舒安的方向靠近。
「交給我,我能處理好一切。」
林舒安搖了搖頭,身體躍躍欲試的往外探。
「我也很想相信你,可我說的話,你從來都沒有信過,這樣讓我怎麼信你……」
她側過身體,扭頭往下看。
「其實早在周熠死的時候,我就該去陪他了,除了他,這世界上再也沒人會無條件的相信我了。」
薄晏淮看到她的動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信!舒安,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林舒安眼底暗光一閃而過,悄悄把身體往裡挪了挪。
「那我問你,姜小姐家裡人來找我麻煩沒過多久,我們的那種照片就傳到了網上,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到現在你都還覺得,這件事不是姜小姐做的嗎?」
薄晏淮長眉緊攏。
「舒安,這件事我需要調查,你得給我個時間——」
「不!」
林舒安尖銳著聲打斷薄晏淮的話。
「我要見姜小姐,當面問問她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薄晏淮眉頭倏然攏得更緊,林舒安見他還在猶豫,直接逼他。
「你要是不帶她來見我,那我就直接從這裡跳下去。」
話落,她側身作勢往下跳。
薄晏淮瞳孔震顫,腿不自覺往前邁了一小步,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看著林舒安危險的姿勢,最後還是妥協。
「我這就讓人去把她帶過來!」
——
姜霓下了飛機,打了計程車來到公寓。
下了車,意外看到了姜明誠的身影。
她蹙了蹙秀致的眉,就見姜明誠往這邊看,望見她,立刻朝她的方向小跑過來。
他先是拉住她,然後語氣焦急的說。
「姜霓,你李阿姨和小禹被晏淮報警抓走了,現在還在警局,你趕緊跟著我去找晏淮,讓他把人放出來。」
姜霓還沒理清楚姜明誠怎麼知道她在這,又知道她這時候從機場回來的事情,就猛地聽到他一句句砸來的話,砸得她腦子發懵。
眼看姜明誠沒等她回應,就要硬拉著她往路邊走,她立刻回過神,甩開姜明誠的手,往後站了站。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又怎麼知道我在這時候回來的?」
「這不是你媽留給你的房子嗎?你從薄家出來,不在這能在哪?」
姜明誠很早就知道這套公寓的存在,當時他還想轉到自己名下,賣出去或者出租,不過趙郡雅協議上寫了,姜霓滿十八歲才能繼承,後來他明里暗裡向姜霓透露轉讓的事,可惜姜霓沒同意,他也就沒能成功。
「至於你在這時候回來,我是跑去你工作室問了才知道的,可費了我好大的力氣。」
姜霓聽完這些話,看著姜明誠的目光很陌生,好像第一次認識他。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住在這?還知道我去了工作室工作,但從始至終,你都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是怕我問你要錢,還是怕我賴在你家不走?讓你在李蘭芝面前為難?」
以前她覺得,哪怕媽媽死了,姜明誠對她的好也沒有改變。
可事實上,還是她太天真了。
姜明誠是小地方出身,她媽媽陪他一步一個腳印的打拼,才有了現在的成果。
可姜明誠剛好起來,就婚內出軌,背叛了她媽媽。
這樣沒良心的人,怎麼會是真心對她好?
不過是看她嫁給了薄晏淮,覺得她有利可圖罷了。
一旦她失去作用,姜明誠還不是照樣會不留情面的把她踹得遠遠的?
還好她從薄家離開,是選擇了自己找工作,搬到媽媽留給她的地方住,沒有去求助姜明誠。
不然還不知道會受到怎麼樣的羞辱。
姜明誠被戳中了心思,面色浮上羞惱。
「我是你爸!姜霓,你阿姨說得對,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姜霓不想跟他扯,提著行李箱轉身就走。
果然不去期待,就不會那麼失望了。
當她在和薄晏淮的婚姻中痛苦掙扎的時候,她一直期盼著姜明誠能幫幫她。
可姜明誠不僅沒幫她,還從未為她著想過,甚至於,都不想管她。
但姜禹和李蘭芝一出事,他就跑得比誰都急。
在那個家,不止是李蘭芝和姜禹,就連姜明誠都沒有把她當成過一家人,她算是看透了。
姜明誠眼看姜霓頭也不回就走,頓時氣不到一處來,但想到還被關在警局裡的李蘭芝和姜禹,他快步上前,攔住姜霓的去路。
「姜霓,你阿姨和小禹進警局,還不是因為你嗎?你看你身為薄太太,得自己找工作,住在這小破公寓,結果晏淮卻把小三安置在江畔那邊的豪華別墅里。」
「他們氣不過,心疼你,所以才去找那小三的,誰知道那小三那麼囂張,不但不肯把房子讓出給我們,還報了警,不管怎麼說,他們被抓進去,多少是有你的原因,你必須得跟我去求晏淮,讓晏淮把人給放出來。」
姜霓只覺得匪夷所思,很快抓住事情重點,冷聲質問姜明誠。
「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們滿足你們的私慾?你們老早就盯上江畔別墅的房了,可惜沒辦法買上,得知薄晏淮把林舒安安排在那,就拿我當理由,想強行把房子占為己有,可惜林舒安也不是吃素的,你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把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了,才知道來找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姜明誠簡直失望至極。
「爸,我叫你一聲爸,你只顧著姜禹,有沒有考慮過這件事鬧成這樣,我的處境會怎樣?何況你是早就知道他們打的這樣的主意,卻沒有去阻止,不就是想在我和薄晏淮離婚前,把我最後一絲價值榨乾嗎?」
姜明誠動了動嘴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顯然是默認了。
姜霓渾身冰涼,拿著行李箱的手不斷收緊,連續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句話來。
「既然你默認了他們這麼做,那麼想必你早就想到為他們善後的辦法,這件事和我無關,我不會管,你不用再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