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說得決絕,然而在轉身的瞬間,眼淚就抑制不住從眼眶湧出。
她仰起頭,用力把眼淚逼回去。
這下她可以確信,她已經沒有爸爸,也沒有家了。
好在……好在她還有肚子裡的寶寶。
這樣哪怕她什麼都沒有,以後在這世上,也不會那麼孤單了。
姜霓再度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脊背往前走。
就在她快要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突然被幾個保鏢團團圍住。
緊接著,是神色匆忙的程赫來到她面前。
「太太,薄總那邊有急事找您,您立刻跟我過去一趟。」
姜霓試圖著往前走,面前的保鏢卻寸步不離。
總是這樣,但凡是薄晏淮決定好的事情,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姜霓緊抿著薄唇,和保鏢對峙著。
程赫心知事態緊急,忍不住出聲催她。
「太太,請您儘快跟我過去一趟,不然我只能得罪了。」
他說完這幾句話,保鏢就朝姜霓逼近,大有一種姜霓不走,他們就硬抓的架勢。
姜霓自知沒辦法和這群保鏢抗衡,何況她肚子裡還有個孩子,真鬧起來,落不得好處的人是她。
於是最後,姜霓把行李寄存在保安室,轉身和程赫上了車。
姜明誠本來還想叫姜霓,見這架勢,怕再惹來禍端,便默默退到了一邊。
透過車窗,姜霓把姜明誠的動作看在眼裡,她閉了閉眼睛,心涼了個徹底。
——
江畔別墅。
姜霓在程赫的帶領下來到天台的時候,林舒安還半坐在圍欄邊,薄晏淮和幾個警察則站在她對面,雙方僵持不下。
林舒安第一時間注意到姜霓的到來,她死死的盯著姜霓,眼底快要滲出血來。
「姜小姐,對於現在的結果你滿意了嗎?看到我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你心裡是不是很爽快?」
好大一口鍋迎頭砸來,姜霓冷然回視著她。
「我做什麼了,你講清楚。」
她以為程赫叫她過來,是因為李蘭芝和姜禹。
可現在一看,好像不單是這件事。
這時,薄晏淮走到她身側,出聲就是質問。
「當時你拍了我和舒安在主臥的照片,現在照片被發到網上,舒安被很多人罵,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照片被發到了網上?姜霓愣了一瞬,下意識說。
「我沒有……」
林舒安當即激動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繼母和弟弟,都親口說是你讓他們來給你出氣,砸晏淮給我安排的房子,還罵我是小三!在這之後,沒過多久,我和晏淮的照片就被發到了網上,罵我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還找到我家裡來朝丟臭雞蛋!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跟你有關,無風不起浪,你到底還想否認到什麼時候?」
姜霓掐了掐手心,極力保持鎮定。
「李蘭芝和她兒子的事,是他們自作主張,我這段時間都在港城,今天剛回來,對此根本不知情——」
「可那張照片是你拍的,除了你給別人,那張照片還有其他可能出現在網絡上嗎?」薄晏淮在質疑她話里的真實性。
姜霓心口窒了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能慌,除了她自己,沒人能幫她。
哪怕受到再多質疑的聲音,她都不能慌,得清醒。
姜霓保持著平穩的聲線,理智去分析。
「我拍那張照片,只是為了和你離婚,爺爺一個星期前都答應過我,會做主讓我們離婚,我何必要再去折騰這一出?」
薄晏淮瞳孔一縮,林舒安尖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晏淮離婚!你只是在欲擒故縱,明著說要離婚,可是背地裡針對我的事情卻做得一樣不少,姜小姐,你真是好深的心機,我自愧不如!」
姜霓見她一言不合就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眸色倏然沉了下來。
林舒安還在繼續說,「你對我做這麼過分的事情,卻連一句道歉的話都不肯說,還有上次的事……」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好似被氣到渾身都在抖。
「你不就是欺負我和雪兒孤兒寡母沒有靠山嗎?是不是把我逼死,你就高興了?」
「我根本就——」
姜霓還想反駁,就被薄晏淮厲聲打斷。
「姜霓!你別再刺激舒安了,快給她道歉!」
姜霓指甲掐進手心,用力到她掌心都泛起刺痛。
「我沒錯,憑什麼要道歉?」
「姜小姐,晏淮都說了,那張照片只有你有,你還要裝無辜嗎?」林舒安眼淚從眼角滑落,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反正晏淮也不信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你們夫妻是因為我才吵架,我要是不在了,你們會更開心吧?」
說話間,她身體作勢往外傾倒,千鈞一髮之際,薄晏淮三步並做兩步衝到圍欄邊,快速伸手把她撈回來。
「啊!」
林舒安先是尖叫一聲,然後像是怕到不行似的,趁勢撲進薄晏淮懷裡,水蛇般死死纏著他不放。
「晏淮,晏淮,我都要死了,你還是不信我嗎?」
薄晏淮本想推開林舒安,聽到她說的話,推開她的動作改為輕拍她的肩膀。
「我信,我信你。」
姜霓在旁邊默默看著他們的動作,心臟像是藤蔓纏住,窒息感如潮水般翻湧,讓她喘不過氣來。
薄晏淮不經意抬頭,看見姜霓的眼神,好像破碎的玻璃,他心裡仿佛被劃出一道口子,疼痛感蔓延而上。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舒安軟下身體,更深的往薄晏淮懷裡埋,接著看向姜霓,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樣子。
「姜小姐,我想你欠我一個道歉。」
姜霓冷冷回視著她。
「林小姐,並不是你一句這些事是我做的,那就可以咬死我。」
話說到這,她語氣頓住,看向薄晏淮。
「我剛從港城回來,就被趕鴨子上架帶到這,關於這件事,我有話要說。首先,李蘭芝和姜禹之所以會到江畔別墅來找林小姐,是因為他們早就盯上這邊的房子,只是拿我來當藉口滿足他們的私慾,剛才我爸來找我說的話,我已經錄下來,待會兒會發給你,事實是怎麼樣,一聽便知。」
「其次——」
姜霓又把目光落在林舒安身上,清透的眸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這好端端的,他們怎麼會知道林小姐住江畔別墅?是不是有人把消息透露給他們,我不得而知。」
「還有,我在港城的時候什麼事都沒有,偏偏我一回來,什麼事情就都上趕著來了,李蘭芝和姜禹上門找你,你和薄晏淮的照片被發布到網上,比起林小姐說的是我算計你,我覺得這兩件事更像是一個精心為我設計的舞台,等著我回來,在我面前上演。」
姜霓又把目光迴轉到薄晏淮身上,語氣冷靜得簡直不像她。
「最後,我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不為別的,就為還自己一個公道。等我調查好這件事,把證據給你,那麼網上這張照片,也將會成為我離婚上訴的證據,薄晏淮,到時候我們就法庭見,也是時候該結束這場啼笑皆非的婚姻了!」
聽到這話,薄晏淮還沒開口,倒是先林舒安先做出反應。
她眯著眼,神色泛著一絲事情得逞的洋洋得意,而後語氣委屈的說。
「姜小姐,你就不要再拖延了,事實擺在眼前,你還不肯承認,那我肯定不能也白白受了這委屈。不過既然你想調查,我也成全你,那麼我們就以三天為限,要是三天後你調查不出結果,那就全網直播跟我道歉!並告訴大家,你是早就有要和晏淮離婚的想法,我從未破壞過你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