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緊繃著一張臉，立刻看出林舒安這麼做的意圖。
道歉是其次，讓她在公眾視線內親自宣布她和薄晏淮婚姻破裂才是真。
雖然她是真的想和薄晏淮離婚，但絕對不是以這樣被人強逼著的方式收場。
深吸了一口氣，姜霓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種種情緒已經蕩然無存。
「我答應。」
「姜霓！」
薄晏淮緊繃著下顎線，眼神幽暗。
「你知不道你答應了什麼？這件事我會著手調查，如果不是你——」
「對於我答應的事情，我再清楚不過了。」姜霓語氣平靜，眼神也平靜。
「至於你要不要調查，與我無關。」
從親眼看到薄晏淮怎麼偏袒林舒安母女開始，她就不再期盼能從薄晏淮那裡得到什麼所謂的公平。
薄晏淮聲音重了些。
「你能查得出什麼？」
「是，我是比不得你薄總手眼通天。」姜霓淒楚的扯了扯唇角。
「但至少我能給自己一個公平，不像薄總，事實擺在眼前了，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
「你喊我什麼？」
薄晏淮難以置信，姜霓自覺沒有回答他問題的義務，說完該說的話就走了。
薄晏淮剛想邁步追上，就被林舒安牢牢抓住手臂。
「晏淮——」
薄晏淮用力甩開她的手，神色鬱郁。
「舒安，你是不是故意提出那樣的條件的？」
林舒安往後踉蹌了兩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只是不想讓你被姜霓纏著，她明顯是不想跟你離婚才故意使出這樣的手段，她……她那個人心機太深，要是我不劍走偏鋒，你會被她纏一輩子的。」
「你能不能別自作主張？」
薄晏淮氣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她沒有不想跟我離婚，也沒有纏著我，不想離婚的人，一直都是我！」
林舒安陡然愣住，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以前她就看出，薄晏淮對姜霓不一般。
可任憑她怎麼問，薄晏淮的回答都是模稜兩可。
現在……現在薄晏淮竟然親口承認了。
「舒安，我信你，但我也不是個傻子。」
薄晏淮按了按酸脹的眉心，示意兩個保鏢去按住林舒安才說。
「這件事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不簡單，我會調查清楚。」
林舒安搖著頭，仍舊沉浸在剛才薄晏淮說的話給她帶來的衝擊中。
「你說是你不想和姜霓離婚，那你剛才怎麼還讓她跟我道歉？你心裡更在意的那個人，分明是我！」
薄晏淮語氣涼涼。
「那是因為你以死相逼，要是你在這跳下去，不止是我，連姜霓心裡都會有很大的陰影。」
「不是！根本就不是這樣！」
林舒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你最在意的分明是我，分明是我才對！」
薄晏淮沒再跟她多說，看向按住林舒安肩膀的兩個保鏢沉聲命令。
「看好林小姐，要是她出什麼事情，我拿你們是問。」
兩個保鏢恭敬應下。
「是。」
下了樓，薄晏淮在心裡思索著每一件事的關聯。
的確如姜霓所說，處處透著不同尋常。
「程赫！」
薄晏淮叫來程赫，眯著的眸子透著冰冷銳利。
「徹查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是。」
程赫剛應下，就又聽見薄晏淮問。
「上次讓你派人到姜霓小區守著，有沒有調查到跟蹤她的人？」
程赫搖了搖頭。
「那邊的進度我一直都在盯著，好像太太去了港城之後，那個人也跟著消失了。」
薄晏淮眸色越發沉鬱。
「看來那個人不僅跟蹤姜霓，還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再深查。」
「好的。」
程赫點頭，想到什麼，繼而又說。
「還有一件事，就是您和林小姐的照片被發到網上，現在熱度很高，我們的公關部門試圖把熱度往其他地方引，但效果不大，再這樣下去，怕是會對薄氏帶來不好的影響。」
薄晏淮沉吟片刻，很快想到解決辦法。
「先把熱度壓一壓，說是假照片或是AI合成，一切等我把事情調查清楚再說。」
程赫：「好的，我儘量讓公關部門拖延時間。」
第二天。
姜霓開車來到警局。
昨晚她在家捋了捋思路。
這件事因李蘭芝和姜禹而起。
她想了解事情的真相，還得從他們身上入手。
說不定能得到不一樣的線索。
李蘭芝和姜禹被警察帶了出來。
一看到姜霓，李蘭芝張口就罵。
「怎麼現在才來？知不知道我們在這有多難熬？」
姜禹也跟著埋怨。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一直都看不慣我和我媽，看到我們受罪，你就高興了是不是？」
姜霓沒有理會他們的牢騷。
「我來這，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們。」
李蘭芝和姜禹相互對視了一眼。
本不想搭理姜霓，但想到她是來帶他們出去的……
姜禹語氣不耐煩開口。
「什麼事？」
姜霓直接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林舒安住在江畔別墅的？」
姜禹覺得這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很快回應了。
「我女朋友前幾天和她媽媽去看別墅，碰巧看到的。」
他的女朋友，方欣琪？
姜霓蹙了蹙眉，「她和她媽媽去看別墅認出林舒安，和你們去砸林舒安家有什麼關係？」
「人家欣琪正派，看不慣林舒安占著你們夫妻共同財產，就讓我們去幫你把東西給討回來，誰知道會弄成這個樣子？」李蘭芝說著，揚起下巴，像是很得意自己有這麼個兒媳婦。
姜霓隱隱意識到哪裡不對。
「既然她和她媽媽前幾天就發現林舒安住在那，你們為什麼今天才動手？」
「這不是前幾天沒打點好關係嗎？」
李蘭芝瞪了姜霓一眼，似是覺得她蠢。
「不給好處，別人能讓我們進去那高檔別墅區？」
姜霓眼底划過一抹沉思。
「這個話，也是方欣琪跟你們說的？」
「不然呢？」李蘭芝見她明知故問，看她的目光越發鄙夷。
「還多虧了欣琪，不然我們都進不去。」
姜霓瞭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知道了。」
她轉身欲要走，身後傳來李蘭芝帶著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不是來帶我們出去的嗎？」
姜禹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就是，你自己走什麼走？」
姜霓重新迴轉身體，看向他們面無表情的說。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帶你們出去？」
話落，她轉身就走，身後傳來李蘭芝和姜禹尖銳的怒罵聲。
「姜霓！你敢這麼對我們，等我們出去，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姜霓，你還不快回來帶我們出去！」
姜霓頭也不回，出了警局，她打聽了一圈，得知方欣琪在一家咖啡廳喝下午茶，就開車前往。
來到裝潢精緻，空氣中迴蕩著悠揚鋼琴聲的咖啡廳，姜霓掃了一圈，很快捕捉到方欣琪的身影。
她走過去，坐到方欣琪對面。
「方小姐，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