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鄧書言滿面春風,辦公室的人都看出來了。
那天他和朝妤互加了微信,鄧書言是個熱愛生活的人,時不時要跟朝妤分享趣事。
好幾次有同事撞見他在茶水間一臉淺笑回消息。
那模樣活脫脫墜入愛河的男人。
這幾天他更是一下班就到點走,開著車去市二醫接人。
有同事打趣他:「看來鄧秘書好事將近了?」
鄧書言:「八字還沒一撇呢。」
嘴上這麼說,眼角眉梢都看得出愉悅。
「我看對方跟你聊的火熱,肯定對你也有好感的,我們等著吃鄧秘書喜糖哈。」
鄧秘書輕笑:「借你吉言。」
茶水間幾人正聊的開心,忽然經過一道冷峻身影。
看見面容沉肅的上司,大家默默噤聲。
初魏視線輕淡掠過眾人,落在鄧書言身上,他看了眼腕錶,「鄧秘書過來一下。」
進了總裁辦公室,初魏遞給鄧書言一沓資料,「今天之內把這份項目書看完,寫一份可行性分析報告。」
鄧書言看著那幾份文件,怔然問:「今天就要嗎?」
「有問題?」
「噢,沒問題。」鄧書言工作能力很強,立馬專業有素應下:「我儘量在下班之前給到您。」
辦公桌後的男人眉宇深邃,聞言抬眸看向他。
「保質保量,慢慢做。」
「鄧秘書很著急下班?」
「……沒有。」
鄧書言回到自己工位上開始整理資料,一直到下班時間工作也沒完成,他只能給朝妤發消息。
【朝小姐,我今天還有些工作,可能趕不及接你一起吃晚飯了,抱歉。】
朝妤那邊很快回復。
【沒關係,鄧先生你忙你的。】
朝妤其實鬆了口氣。
想了想她又發送一個表情包過去。
初魏經過鄧書言工位時一眼看見手機聊天頁面。
朝妤發了個卡通表情包。
他面部線條微繃,淡然走過。
朝妤的微信頭像這麼多年都沒換過,他一眼認出來。
當初是他主動刪掉她微信的,手機里已經沒她聯繫方式。
鄧書言被她迷了心竅,初魏全看在眼裡,這種工作狀態可不行。
一周後,初魏以掛職監督、參與培訓為由,將鄧書言派到國外子公司出差,為期兩月。
*
高中畢業十幾年了,班長和文藝委員有意組織一次同學會,大家呼聲很高,多數人都表示要參加。
班級群里有收集參與人員信息的表格,朝妤遲遲沒填,一是覺得事情太忙,二是……怕見到老同學。
快過了填表收集日期,蔡詩詩主動給朝妤打電話。
「大家那麼多年沒見了,一起來玩呀。」
「醫院事情多,我這邊還確定不了到時候能不能去。」
蔡詩詩:「時間都會選在周末的。好多同學畢業後都沒見過一次,有機會就都出來聚聚吧,下一次見面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仿佛知道她在顧慮什麼一般,蔡詩詩說:「初魏學神不會來的,他管理那麼大的公司,是個大忙人,這些年都很少跟大家聯繫。」
朝妤和初魏談過又分手的事不是秘密,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只是多數人不知道分手原因,還以為和平分手的。
「我知道你是怕遇到初魏尷尬,別擔心,他不會來的。」
「我們都好久沒見了,你真不想見見我?」
蔡詩詩左磨右磨,朝妤最終答應。
到了同學會見面的日子,朝妤導航開車去了目的地。
同學會地點定在一處半山溫泉山莊,類似高端會所,得提前很久預約。
朝妤被侍者引著進入包廂,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她一眼看去,班裡同學幾乎都來了。
初魏不在。
蔡詩詩看見她,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朝大美女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麼耀眼奪目。」
說話的是徐敬時,男人這話乍一聽是好話,但眉眼間含著譏誚。
他和初魏是好朋友,當初的事他比誰都清楚,也因此對朝妤沒什麼好臉色。
說起來高中時候他跟朝妤關係也很好,如今兩人氣氛微妙,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都看在眼裡。
徐敬時幽幽看著朝妤,唇角勾著笑:「你看起來通身氣派,想必這些年過的很好吧?」
朝妤面色坦然,「別來無恙,徐總。」
「混口飯吃而已,跟徐總比不了。」
徐敬時典型的眉壓眼,本就長得桀驁,如今眸色更冷銳。
聞言他差點要嗤笑出來,意味深長道:「不不,我哪能跟你比。朝主任能力卓群,有腦子有手腕,上岸先斬意中人,實乃吾輩楷模啊。」
氣氛已經有些劍拔弩張,眾人都悄咪咪在關注他倆。
什麼叫上岸先斬意中人?
這話很有深意啊。
徐敬時說著,從容舉杯,「這杯酒,敬朝主任,祝你步步高升,路走穩一些,別摔跤哦。」
朝妤照盤全收,淡然一笑:「借你吉言。」
菜已經上齊,班長打圓場緩和氣氛,「大家別光說話,動筷吧,這個溫泉山莊菜品一絕,要不是有徐敬時的人脈,一般人還預約不到這裡。每道菜都是精心烹製的,大家都嘗嘗看。」
蔡詩詩附和:「對,這高端私宴可都是會員制,來往的都是名流顯貴,不是有錢就能來的。得感謝徐敬時人脈廣,幫咱們約到了這裡。」
飯吃到一半,包廂門被推開,膚白貌美的幾位侍應生用紅底托盤端著幾瓶好酒進來。
侍應生躬身行禮,語氣恭謹:「這幾瓶酒是我們老闆特意贈予各位,祝諸位歡聚盡興。」
「另外,樓上客房已全數整理妥當,山莊地處半山,山路不便,貴賓們飲酒後不必奔波,可直接上樓歇息。」
眾人微微詫異,那些酒可都是珍藏級好酒,一瓶價格在六位數。
班長怔愣問:「請問山莊老闆是?」
「是初先生。他另有要務纏身,不便親自過來。這些酒是他的一點心意,今日一應開銷,也全由初先生包攬。」
眾人訝然。
原來是初魏。
這個高端私宴度假山莊居然是他名下的。
高中時候初魏作風低調,大家雖知道他家境殷實,但不清楚具體財力。
也是畢業後這幾年偶爾在新聞上看到他,才驚覺大名鼎鼎的景恆集團就是初家的。
原來大佬就在身邊。
吃完飯後大家在山莊外面泳池邊玩,朝妤喝了幾杯酒,有些不勝酒力,找了個清靜地方吹風。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徐敬時看著她黯淡的神情,悠悠動唇:「知道你前男友原來家世顯赫,是不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你在初魏最難的時候甩了他,是以為他就要家道中落了?」
「可笑他知你家境普通,從無意在你面前顯擺優越感,卻讓你誤以為初家只是普通中產,轉頭就另尋高枝,真諷刺。」
那時初家父母剛去世,朝妤就急著攀附別人,全然不顧初魏死活。
徐敬時替自己好兄弟不值,「你這麼貪慕虛榮的女人,就該一輩子生活不如意,初魏當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在一起。」
朝妤垂眸靜靜的,也不知是不是醉了,聽沒聽進去。
徐敬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知道初魏當初是怎麼過來的嗎?他差點沒了半條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那麼愛你,把你捧到心尖上,畢業就打算跟你結婚,結果你呢?你是怎麼對他的?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絕情的人?」
他的話像一把鈍鈍的刀子,一下下往朝妤心裡砸。
快痛到麻木。
那酒後勁太足,她反應都顯得遲鈍,無力回應,默默聽他發泄。
「對不起。」
她聲音輕得落在風裡瞬間無影無蹤。
徐敬時手心緊握,「你一輩子都虧欠他,玩弄真心的人,我祝你再也得不到真心,孤獨終老。」
朝妤眼睫輕顫,眼角倏然滑下淚來。
淚珠擦著鼻樑滾落,晶晶瑩瑩的兩滴,在心上燙開了個口子。
又苦又澀。
孤獨終老。
好刻骨的詛咒。
她上輩子已經體會過。
徐敬時的手機鈴聲響起,看見來電人,他接通,目光跟著看向樓上。
三樓陽台佇立一道頎長身影。
初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沉啞警告:「夠了。」
他剛從應酬上出來,本想在陽台抽支煙,卻意外看到朝妤和徐敬時。
朝妤已經醉了,她沒聽到徐敬時手機里的聲音,也沒看到陽台上的人。
徐敬時離開,花園只剩她一個人。
她坐了會兒,感覺頭暈目眩,起身準備上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