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朝妤按約到達餐廳。
鄧書言氣質儒雅陽光,五官周正,形象超出朝妤預估。
她本沒什麼期待的,見到人後有點意外。
院長倒沒說大話,鄧書言確實是人中龍鳳,不是空有外表的人,談吐幽默耿直,兩人聊下來都覺得愉悅。
鄧書言更是對朝妤各方面的滿意,滿意到不行。
見到朝妤的第一眼他就被驚艷了。
這何止是好看,簡直美貌暴擊。
朝妤打扮簡單,一襲淡青色長裙,穿出超然脫俗的氣質,像一朵沾了水的藍玫瑰。
典雅大氣,舉止投足都透著知性韻味。
一開始鄧書言還不太好意思直視朝妤,很紳士的人,聊到後半段喝了些酒後卻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道具,給朝妤變魔術。
很大眾的把戲,火焰變玫瑰。應該是有些緊張,鄧書言手往上一推時火焰不僅沒滅,反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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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朝妤伸手接過,將玫瑰一推,火焰滅了。
鄧書言有點尷尬,「不好意思,第一次,獻醜了……」
這種真誠的笨拙反令朝妤抿唇低低笑起。
「沒關係,效果很好。」
看著她的笑容,鄧書言有些呆了。
朝妤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清冷知性,帶有做學術的人的嚴謹,沒想到笑起來這麼溫和,像春風拂過。
「……朝小姐喜歡就好。」
經過這麼個小插曲,兩人之間氛圍更融洽自然。
不遠處某靠窗的位置,一雙黝黑的眼睛正幽然注視著有說有笑的兩人。
初魏親眼見朝妤從原先的清冷有距離感變得眉眼淺笑,他面色逐漸泛冷。
黎冰冰見他目光一直在往某個方向看,順著看去,一眼瞧見朝妤。
「咦,好巧,是朝醫生欸,她是在和鄧秘書相親嗎?」
那邊兩人已經起身準備離開,初魏問黎冰冰:「吃好了嗎?」
「吃好了。」
黎冰冰拎上包,很社牛地道:「我上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鄧秘書、朝醫生,好巧呀!」
鄧書言驚訝,「黎小姐也來這裡吃飯?」
「我和初魏哥一起來的。」
不遠處,西裝矜貴的人沉步過來,氣度沉穩從容不迫,眼眸是一眼探不到底的深黑。
鄧秘書頗為好奇看著幾人,「你們和朝小姐認識?」
黎冰冰剛要說話,沉冽男聲先道:「不認識。」
初魏的冷漠浮於表面。
朝妤面色始終平和,心裡卻揪了下。
初魏視線墨黑,別人看不出來,朝妤卻了解,那裡面全是對她的嘲諷冷意。
他對她必然恨之入骨。
黎冰冰簡要解釋:「我那天去醫院,就是朝醫生接診的。」
她問兩人:「你們是要走了嗎?」
「對面大劇院有個演出,正好朝小姐感興趣,我們去看看。」
黎冰冰:「是那個鋼琴演奏嗎?我也準備去看,一起吧。」
她看向不動如山的男人,「初魏哥,你要是忙的話……」
「不忙。」初魏眼神溫和看她,「陪你比較重要。」
遷就寵溺的調調太明顯。
黎冰冰面色一怔,怎麼突然這麼對她說話?好不習慣。
這還是她認識的初魏哥嗎?
她笑笑,「噢,好的。」
兩人並肩走在前面,初魏還十分紳士體貼地替黎冰冰拿包,姑娘話比較多,在初魏身邊一直嘰嘰喳喳說著什麼,男人都耐心傾聽。
初魏雖氣度冷肅沉斂,但面對黎冰冰時面部輪廓都顯然要柔和一些。
兩人相處時的熟稔自然,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一個活潑火辣,一個沉穩矜冷,氣場上倒很互補般配。
身後朝妤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
音樂會接近尾聲,朝妤拎著包先去了趟衛生間。
出來時繞過轉角時她眸光微頓。
羅馬柱旁佇立一道勁拔周正的身影。
男人西裝筆挺,輪廓硬朗,正在花園裡接電話,嗓音渾厚沉冽,字正腔圓。
七年未見,他愈發沉穩持重,上位者的威嚴端肅渾然天成。
男人背對著她,從朝妤的角度看去,正好看見他拿手機的左手腕,腕骨線條勁利,奢貴腕錶錶盤泛著瑩瑩冷光。
貴不可言。
被財富與權力地位浸潤出來的尊貴氣度,最起碼他這些年過得很體面。
初氏集團被他管理得很好,初魏這名字,跟商界新貴掛鉤,即便朝妤不關注,也偶爾會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他身影。
初魏言簡意賅掛斷電話,後腦勺似長眼了一般,驀然回頭,捕捉到女人正注視他的目光。
他深眸眯了眯,遠遠端睨著女人,瞳子一片幽沉。
「看夠了嗎?」
朝妤坦然移開目光,微微頷首算打了招呼,正想邁步離開,聽到一聲嘲諷意味明顯的冷笑。
看著她裝模作樣的客套,初魏面色陰沉。
當初她是怎麼狠心絕情背叛他的,現在卻裝出一副淡定磊落的模樣,仿佛這樣就可以粉飾太平,一切都當做沒發生。
「朝醫生,哦不,」他話語停頓,墨瞳睥睨她,「應該稱呼你朝主任了。」
「朝主任年紀輕輕身居高位,不止能力出眾,手段也不一般,不知背後得了哪位貴人相助?」
他口吻極輕,唇邊甚至還帶了點笑意,但怎麼聽都知道在暗諷。
看著他眼中冷意和諷刺,朝妤心裡微微痛了下。
曾經對她溫聲細語的人如今句句針鋒相對,她面上再平靜,心裡也像被小刺扎過。
「承蒙高看,不過尋常崗位,哪裡談得上高?」
「朝主任心氣高傲,又自恃貌美,有這個敲門磚,眼界自然不在此。」
這是明晃晃說她用美貌換資源走捷徑。
她走到如今全靠自己步步耕耘,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有自己知道,辛苦得來的成果被說靠美色,已經碰到她底線。
朝妤目光直視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終於不再是裝腔作勢的淡然,初魏很滿意她的慍怒。
「我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腳印,初總別把人想得太不堪。」
男人緩步走近,語氣玩味:「哦?原來朝主任是放著捷徑不走,要談辛苦的人?跟我認識的你好像不太一樣啊。」
人在近前,他看她的目光更居高臨下。
「你還用得著來相親,想要幾個備胎?」
「初魏!」
朝妤倏然高聲,被曾經溫柔體貼的愛人這麼揣測,殺傷力太大。
她拔高的一聲令初魏神色微頓,男人睫毛輕顫,安靜幾秒。
這麼多年,她再次叫了他名字。
即便滿含憤怒。
「請你放尊重一些,我和鄧先生只是普通來往。」
初魏從一瞬間的晃神中抽離,近距離看著她濃密卷翹的睫毛、流暢的眼尾。
她似乎不會變的,除了性子清冷些。
就連眼尾弧度都跟印象中沒什麼區別。
面對她時那種自然而然的熟悉感,給人好像一直沒分開過的錯覺。
可他們完完整整地分開了七年。
整整七年。
思及此,初魏輕嗤,「生氣?」
「你生什麼氣?正經凜然的樣子好像曾經背叛出軌的事不是你做的?多年過去,現在開始裝女神了?」
提及從前,朝妤指間微縮。
緩緩調整會兒呼吸,她恢復平態。
「是我做的。」
她字音低啞,剛剛的尖銳瞬間變軟。
「鄧先生為人端正紳士,這樣無端猜測,對他不公平。」
還在維護別人。
「朝醫生,你好了嗎?」
她太久沒回去,黎冰冰走過來喊她。
「好了。」
朝妤繞開初魏走了過去。
看見初魏和朝妤站在一起,黎冰冰有些疑惑。
兩人之間的氛圍好奇怪。
初魏哥對朝醫生好像格外冷漠,真不是她錯覺。
這兩人不會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