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9章 茶水

第39章 茶水

2026-08-09 12:43:07 作者: 海蟾沐月

  金氏強壓怒火,不管現在的溪珠是什麼情況,看在以後可能會用到她的份上,忍了。

  葉明說著不奉陪,其實坐著的姿勢都沒有怎麼變。

  察覺到這一點,金氏的臉黑了一層。同時心底有些疑惑,溪珠這個樣子太有心機了,似乎吃准了自己能受她的拿捏。

  溪珠真的跟她一樣重回到生前了?

  不像。

  金氏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默默搖頭,溪珠那人老實,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伶牙俐齒。

  「二奶奶,您要是沒什麼話說。妾身就告辭了。」葉明這次是真準備走的。

  「溪珠,你先前不是說出府之後要去找你的兄長?」金氏說道。

  看向葉明的眼神帶著試探。

  葉明眼底閃過一抹諷刺的笑,抬眸看向金氏:「妾身想去,但似乎出不了這個後宅。」

  其實她早有打算,現在霍雍給她庫房裡塞的日用銀子都有四五百兩,足夠花錢派人去替她找原身兄長了。

  災年失散,兄長這些年不一定比原身容易多少。

  如果有什麼過不去的,葉明也會出手相助。她偶爾做夢,便經常夢見原身小時候的事情,一個小男孩帶著「她」上山下河淘騰吃的。

  在那些模糊卻又清晰的夢裡,兄妹二人沒有父母,似乎是很小就在大伯家寄住,相依為命的情意與普通人家的兄妹自有不同。

  要不然原身也不能連哥哥的模樣都模糊了,還想著回去找人。

  金氏卻被葉明這一眼看得心頭髮虛,想起來當日溪珠聽說了要給二爺做妾時曾在她面前跪了好幾個時辰的那些前塵往事。

  那時候的溪珠也的確非常不識抬舉,自己把她給了二爺是給她一個多好的前程。

  自己忍著戳心窩子的疼把她給二爺,她偏偏還不識好歹。

  現在自己若是說幫她找兄長,找回來的兄長還是一個大將軍。

  見到葉將軍後她的嘴但凡歪一歪,金府會不會比前世更慘?

  金氏不敢想。

  而金氏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兩句,才發現對於今生這個過得很好的溪珠自己沒有什麼可說的。

  她現在是霍家的妾,還是風光的貴妾,沒有霍雍的冷待,她的怨恨定然都是衝著自己來的。

  再說還有那威武將軍了,如果找他回來讓他看到他妹子現在是霍家妾,且還是自己這個主母不顧她的意願塞給霍雍生孩子的,威武將軍本人是會感恩她還是恨不得殺了她?

  

  金氏想到這些心口就撲通撲通狂跳,思來想去,溪珠沒有前世那樣的困境,自己竟是拉攏不了一點。

  重生的金氏提到兄長,還是讓葉明心中一動的,見她聽了自己的話就一副沉思的模樣,問道:「二奶奶提起這件事,難道是您有我兄長的下落?」

  金氏從滿腹心思中回過神來,急切地說:「沒有。」

  似乎注意到自己說得太急,金氏扯出一抹笑容:「沒有的事。出門時看到了青色的梅子,才想起來當日把你開臉也才不過陽春三月。這一眨眼你都跟著二爺一個月了,不知道是否還和當日那樣怨我。」

  葉明:……

  說不怨是違心的。

  要不是折騰出來那一場風寒,原身說不定也不會死去。

  葉明笑了笑說:「奶奶說笑了。」

  金氏認為自己這麼說已經是在向溪珠低頭,她就算心底還有怨恨也該笑著說不怨的。

  這麼一笑是什麼意思?

  成了二爺的寵妾連她都不放在眼裡了?

  金氏攥緊了袖子下的手指,看著葉明,想法竟在極短的時間內和重生之前重合,不能留著她了。

  無論溪珠是不是同她一樣重來一次,都是個隱患。

  半晌,她臉色淡淡地說:「我也是想起來你以前總念叨出府找你哥哥,想問問你。若是想找,我可以讓金府派人幫你去尋一尋。」

  葉明實在搞不懂金氏提這件事是有什麼打算,擔心她是重生掌握了什麼秘密,笑道:「這件事就不勞煩二奶奶費心了,爺說可以幫我找找家人。」

  雖然霍雍沒說過,但她回去就請霍雍幫忙應該也不是什麼事。


  金氏見她如此顯擺,不由認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冷著臉說:「如此也好,二爺抬舉你,你就好好伺候二爺,如有外心,不用二爺動手我便處置了你。」

  「是,」葉明臉上的笑容很輕鬆,看得出來金氏重生一次還是沒有放下霍雍,正好繼續扎她的心,「自從奶奶將我給了二爺,我這一身的榮辱都系在了二爺身上,一定會好好伺候他的。」

  金氏的臉色青白交替,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三個字:「下去吧。」

  葉明蹲身施禮,「是。」

  至於金氏知道她兄長什麼線索,以後留意一些就是了。

  反正她現在有錢有人,找個機靈點的小廝盯著金氏和金府的動向還是不費什麼的。

  話說回來,現在的錢都足夠她讓人出面在外面買十幾畝田地置辦莊子了吧。

  等忙完搬家的事,倒也可以一併把這些事辦了。

  混吃等死總不是個事。

  葉明一邊走著一邊分析。

  按前世重生小說的套路,金氏這樣的重生一定是打臉前夫的,但她一重生先想著和自己拉近關係就有點奇怪了。

  難道原主身上又有什麼是讓她可圖的東西?

  兄長。

  金氏關心她的一切話都是為了引出兄長。

  難道在金氏的前世,兄長是她的救命恩人?

  還是說,兄長在艱難困苦的環境中依然習得一身功夫什麼的,金氏想要把她這個有能力的兄長找回來充當打手?

  當然也不排除,兄長如今處於困難階段以後會大有出息,金氏急著找到兄長給他施恩,以後好讓兄長為她所用。

  畢竟重生者都喜歡這麼幹。

  葉明可不相信兄長是個平平無奇沒什麼 可利用的點,會讓重生者記住。

  不過金氏今天的行為也讓葉明很想吐槽就是了,這金氏重生肯定是多了至少三五年的人生經驗,怎麼行事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化?

  只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性格能改變,她應該用不著重生。

  一路分析著走出梅鄔,路邊變成了垂柳,明晃晃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間落在身上,光影斑駁隨著帶著熱意的輕風搖動。

  葉明覺得有些曬了,古代的日頭竟然比現代社會毒烈這麼多。

  才剛五月就讓人熱得受不住。

  拿團扇遮出一片陰影,加快腳步回去。

  沒走多久,就看見溪漁和一個身穿青衣的大丫鬟說笑著從前面走過來。

  溪漁跟青衣大丫鬟很親熱的樣子,「奶奶剛才還說讓我去你們府上請大奶奶明日同去金佛寺禮佛呢,還沒出門就碰見了你。」

  青衣女子叫青雀。

  明心庵打醮那天在袁大奶奶身旁見過,應該是袁大奶奶身邊得用的人。

  葉明很無語,一面見她一面又讓溪漁去找袁大奶奶。重生的金氏要做的事情還真多,這袁大奶奶是她第二個要拉攏的對象?

  葉明的大步子小了下來。

  青雀的聲音很好聽:「這說明我們大奶奶和你們二奶奶處到心裡去了,連想的都一樣。」

  兩人說話間走到了跟前。

  溪漁見到葉明還是如往常般的態度,笑道:「葉姨娘,是來給二奶奶請安的嗎?」

  葉明回她一個笑,「二奶奶傳召,過來一趟。二奶奶好像心情不好,你們快進去吧。」

  她沒有說謊,她出來金氏房間的時候好像聽到了瓷器碎裂的聲音,想來是沒有在她身上達成預想的目的,破防了摔的。

  青雀跟著點點頭。

  雙方錯身離開。

  走遠了,青雀才小聲地跟溪漁說:「你們府上這位葉姨娘跟上次見面時又有點不一樣了。」

  溪漁問道:「有什麼不一樣?」

  青雀想了想,說:「顯得珠光寶氣了很多。」

  經她一提醒,溪漁才想起葉明濃黑如墨的發間金釵。

  那是妾室能用到的最高規格。

  如此一想又忍不住想到明月館,仔細想想二爺對葉明的好不是這一天才突然出現的,前頭一個月日日去她那裡就是最大的端倪。


  但當時二爺從來沒有說給她金銀珠寶,而今這一搬家什麼都一股腦地補了上來,為了不讓她被二奶奶拿捏,還要抬為貴妾。

  細細想來讓人心驚。

  二爺竟是事事處處都替葉姨娘把後院的所有可能的非議為難都給鋪平了。

  溪漁心不在焉起來,二奶奶又無子,對上這樣一個受寵的姨娘,以後的日子將會如何艱難?

  青雀不知溪漁所想,但看她皺著眉,也猜到一些,「我覺得她變還不只是那通身的珠光寶氣,你難道就不覺得她這朵花越來越艷了嗎?要是沒有主君的偏愛,能如此?」

  溪漁被她這語氣說得臉上一熱,呸道:「正經的說話呢,你竟拿我我們府里的姨娘打趣起來了。」

  兩人說笑一陣。

  青雀低聲說:「我說的是實在事,我看那葉姨娘不像是個安分的,你們奶奶指著她一個恐怕反受其制。」

  溪漁點點頭:「你有心了,我跟我們奶奶提一聲。」

  其實那日奶奶就被齊大奶奶袁大奶奶勸轉了心意,然而溪月直接是被二爺趕出來的。

  溪漁第一百次後悔。

  葉明這邊並不知道過去的兩個人在說她的小話,噴嚏也沒有打一個。

  她一路想著袁大奶奶的事回的明月館的。那袁大奶奶挺開朗的一個人,不能是因為妾室受寵自苦,所以她有什麼事需要金氏這麼著急見的。

  金佛寺?

  葉明走到明月館,在外面找來隨雲叮囑一番。

  隨雲是霍府的家生子,他爹在二門上當差,老子娘是府里廚房上的,還有兩個哥哥在外院應差。

  霍府奴僕眾多,小廝丫鬟們平日都有排班,偶爾有急事也能請假,制度上比葉明原本想像的寬鬆。

  不過眾人都很卷,並不覺得排班制下的差事有多好,混一輩子便是想跟在主子身邊做事。

  葉明讓隨雲回家給她那個機靈會隨機應變的二哥帶個話,讓他明天一趟金佛寺,看看金氏見了袁大奶奶之後還會有什麼安排。

  重點是後面的安排,至於金氏和袁大奶奶見了面說了什麼的都不需要去偷聽。

  葉明對她們的事情不感興趣,只是擔心袁大奶奶的事會和兄長的事有所牽連而已。

  隨雲一聽,笑道:「姨娘,這事好辦,我二哥閉著眼睛都能給您辦妥。」

  葉明點點頭:「差事辦好有賞,以後如果辦差穩當,我跟二爺說把你哥哥要過來在咱們這邊做事。」

  兩個霍府雖然開宗祠分了枝脈,家裡這些使喚人卻還是枝枝蔓蔓一時分不清。

  隨雲雖然才十二三歲,卻知道哪邊更好,當下答應得更加爽快了。

  葉明走回房間。

  見霍雍竟然還在,不由驚訝:「二爺,您還在是擔心妾身被二奶奶欺負嗎?」

  霍雍已經不看書了,靠在床邊的榻上閉目養神,伸手把她拉過來坐到榻上,見她臉頰紅紅的,問道:「很熱嗎?剛才叫你帶個人撐把傘出去,怎麼不聽?」

  葉明靠著他笑了笑,「還好,我不習慣帶人出門嘛。您呢,是不是擔心我?」

  霍雍感覺她身上傳來源源不斷地熱力,擔心她熱著了,單手伸到小桌子上提起茶壺。

  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不著痕跡地頓了頓。

  不過茶都倒出來了,沒必要再倒回去或者自己喝,靠在竹枕上,眼眸抬了下說:「喝點溫水緩緩。」

  葉明笑得眉眼彎彎,像是有一池星河倒映在眼底,雙手擱在腰間福了福,「謝二爺關心。」

  霍雍一條腿曲著,哼出一道慵懶的笑,「熱著了你,費心的還是爺。」

  葉明捧著茶碗,心裡默默吐槽,彆扭的男人,或許封建社會教育下的男人都是這麼不會關心人?

  喝完了茶,踢掉鞋子側身躺下去便靠在霍雍懷裡,他沒有出門,身上粘著屋子裡的涼爽。

  靠在霍雍懷裡像是靠在一塊溫涼的玉上,葉明忍不住在他胸口蜷了蜷,雙手伸出摟住他勁瘦的腰身。

  兩人相依相偎,一邊是騰騰散發的熱意,一邊是溫和的涼意,相互吸收,讓二人不由都覺得心底熨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