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參加這個納妾宴的人都是這麼理解霍雍和金氏兩口子的,畢竟兒子多了是有一點苦惱,沒兒子的要一輩子苦惱。
葉明直到午後快要散宴的時候才和上次認識的甜兒有了說話的機會。
甜兒說話很有趣,葉明對她觀感不錯。
甜兒連連跟她道歉,「上次不知道葉姐姐就是閣老的愛妾,冒犯之處還請不要介意。」
葉明抽了抽嘴角,愛妾這個詞挺炮灰的。
「沒有的事,我還是希望能和你跟上次那般聊聊天。」
甜兒抿唇笑了笑,低聲說:「葉姐姐,你不知道我們都有多佩服你,納妾宴有這麼多夫人來參加的你還是頭一份。」
就差直接說你真給咱們做妾的長臉了。
葉明:……
她笑了笑說:「咱們同勉吧。」
這下被噎住的成了甜兒。
甜兒:「葉姐姐,你有這般體面,霍閣老一定是真的愛重你。以後你好好的,日子定然錯不了。」
「多謝你的好意,」葉明說:「我能有今天,可能也跟我們家閣老好說話有關。」
甜兒還以為她是沒有和霍閣老的真正感情在難過,安慰道:「管它是如何,有這份體面便是真的。」
葉明笑道:「你說得對。」
兩人又說了兩句便分開了,分開時甜兒跟葉明說:「以後我們府里設宴的時候我在夫人跟前說說,讓我們夫人也給你下帖子。」
葉明點頭,「那多謝你了,不過也不用太為難。」
「不為難,」甜兒笑著擺擺手,「我們家夫人很好說話,我跟夫人說喜歡吃你們家的香糖,今天夫人便帶了我過來呢。」
葉明點點頭,目送她跟在鄭夫人身後離開,只覺甜兒這樣身份的人在古代後宅能不能有個安穩的日後,跟當家夫人能不能容人有很大的關係。
客人們相繼離開之後,顧夫人便讓葉明回去歇著。
正要走呢,身姿挺拔的霍雍身旁跟著個圓圓胖胖的人走了過來。
高廉是這麼跟霍閣老說的,皇上特地給閣老的寵妾準備了一對琉璃盞,這琉璃盞極為珍貴,而更珍貴的是皇上對他們的祝福。
所以他想把這對琉璃盞親自交給霍閣老的寵妾。
於是他才有親自來見霍閣老寵妾一面的機會。
高廉看到人就震驚了,雖然長得模樣不錯,但也太高了吧。
葉明真是受寵若驚,霍雍到底是怎麼操作的,竟然把皇帝的禮物都要來了?
高廉送出琉璃盞,笑眯眯打量葉明幾眼,便趕緊告退了。
霍老爺想留高公公吃晚飯,高廉看了看還高的日頭,覺得霍老爺是看出他來的目的了,腳底抹油走得更快。
葉明看了看手裡用鵝黃色簽子貼著的大紅色盒子,忽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這個喜歡吃瓜的古代皇帝不會是故意讓他的心腹來送琉璃盞就為了看看霍雍的寵妾長什麼樣吧。
看向霍雍,霍雍只對她挑眉一笑。
乾清宮。
德祐帝也沒有在百官都休沐的時候加班,上午讓侍衛陪他在校場上過了幾招,午後就在乾清宮聽戲。
聽說高廉回來了,猛地從羅漢床上彈起來。
高廉進了乾清宮連口茶都沒顧得上喝,就被盤腿坐在羅漢床上的皇上追問:「怎麼樣,霍愛卿的寵妾是怎樣的傾城傾國?」
高廉:……
高廉很為難,「這,陛下,許是奴才的眼光有問題,奴才沒看出來霍閣老家的葉姨娘有多傾國傾城。」
德祐帝:???
高廉努力地形容著:「長相稱得上清秀,對了,那葉姨娘的眼睛很大,跟霍閣老一樣是雙眼皮,頭髮也好,烏黑烏黑的,顯著人很白。而且身形比普通女子修長,站在人堆里她能高半個頭。」
高廉最後才給出自己的主觀判斷,「霍閣老和他家葉姨娘若是生個兒子,一定高大威猛。」
德祐帝一拍膝蓋,「好。」
若真是那樣,以後他兒子身邊的猛將算是有了。
德祐帝又問:「霍愛卿把所有京官都邀請了?」
高廉點頭,帶著第一手消息說:「何止京官啊陛下,還有霍家那些老親戚都請去了,若非這是納妾宴客人沒帶孩子,就真正是娶親的熱鬧了。」
德祐帝搓搓下巴,「難道霍愛卿還有扶正妾室之意?不該啊,以朕對他的了解,如果有這個意思,他便不會在這裡費心折騰納妾宴了。」
高廉說道:「反正奴才瞧著閣老對他的正妻很平淡。」
兩人過不下去的可能很大。
德祐帝已經開始發愁了,萬一以後霍愛卿真的要休妻扶正妾室,自己偏向他也擋不住滿朝的唾沫星子。
休妻和離什麼的,在普通人家都很少見。
更別說霍家金家這樣的人家了。
德祐帝嘆口氣。
這些臣子沒一個讓人省心的,清心寡欲的時候讓他操心,色令智昏的時候還是讓他操心。
「你再說說,霍愛卿的妾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
高廉隱晦地看了皇帝一眼,陛下您再問真的要被人懷疑對霍閣老的妾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想法了。
再說奴才當時出門的時候您說的是讓咱有機會看看就去看看啊。
這意思不是說不看也行嗎?
德祐帝:「你那又是什麼眼神?」
高廉趕緊埋下腦袋,努力想一些有用的事情。
他要是能想到陛下真對霍閣老的小妾這麼好奇,他頂著霍閣老的厭煩也要再在他家多坐片刻。
「奴才沒在女賓處吃宴,只在送琉璃盞的時候多看了兩眼。」高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倒是出門的時候聽到一些話。」
德祐帝感興趣道:「說說。」
德祐帝不想錯過一點異常。
可惜這老奴才越來越不機靈了,不在女賓吃席就不能找霍府的小廝丫鬟打聽打聽?
如果他去方便還用得著他?
大臣們在霍家的反應啊,他們都說了什麼話啊,有沒有遺憾沒有請到朕過去啊,這些都是能說的。
高廉敏銳地覺得自己被皇上嫌棄了,更加打起精神跟皇上學他聽見的那些話。
「奴才出門的時候前面的一群人瞧著像是工部尚書家的女眷,有個年輕奶奶邊走邊說霍閣老的葉姨娘出身低賤目光短淺,聽意思那位奶奶想要帶葉姨娘做什麼生意,霍閣老家的葉姨娘不願意跟她一起做,還說每個月都有霍閣老給的零花錢花不完這些話,惹得那位奶奶很是不快,到上了轎子都在說那葉姨娘鼠目寸光。」
德祐帝:……
那女子倒是個促狹的,這手氣人的能力跟霍愛卿差不多。
高廉見皇上還瞅著自己,忙摸了摸自己的臉,顫巍巍要跪,「老奴知罪……」
他以為自己說的這些事太小兒科,畢竟皇上雖然喜歡關心大臣們的家事,但是也沒有聽大臣家女眷說話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