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醫眯起眼睛,這次診完右手馬上換左右,這次把脈又有十幾分鐘,葉明都快打哈欠了,霍雍差點在陳太醫身上盯出一個洞。
霍閣老的威壓不是什麼人都能頂住的,陳太醫終究是扛不住這壓力,沒病找病地說道:「葉姨娘的身體底子的確很好,若是沒精神恐怕是剛有了身子不習慣,或許是因此而憂慮過多,平時散散心就能好些。」
霍雍剛舒展一些的眉又皺起來,看著陳太醫的眼神似乎在說「就這」?
陳太醫表示:「下官不會給身體康健之人開藥,尤其是孕婦,用藥更有很多禁忌。」
霍雍:「這些本官都知道,你說說還有什麼做法能讓她精神起來。」
陳太醫:……
這是你自己找罪受,那就別怪下官了。
「葉姨娘想做什麼,閣老聽從便是。或者也可以在休沐的時候去城外安靜的莊子上散散心。入伏後天氣燥熱,這屋子裡要保持適度的涼爽。每天泡泡腳,舒展筋脈能讓人心情好起來。」
陳太醫說起來就沒停,都是些瑣碎小事,歸根結底一句話,你霍閣老回來就別當閣老,葉姨娘想幹什麼包括想上天你都順著就行了。
霍雍從沉默到徹底無聲,看了看葉明。
葉明:我不是這麼多事的人啊。
陳太醫眨了下眼睛,讓葉明安心。
葉明:……
陳太醫收拾著小藥箱,「當然如果閣老不相信下官的診斷,下官可以幫您請劉太醫過來。」
霍雍說道:「先按照你的醫囑試試,不行的話本官自己去請劉太醫。」
陳太醫哼了一聲,跟葉明說道:「下次葉姨娘不舒服可直接派人去我府上,只要我不在宮中都會過來的。」
說完朝霍雍拱了拱拳,提著藥箱:「下官告辭。」
霍雍:「等等。」
陳太醫:?
不會要治罪他吧,但他們太醫院根本不會內閣管。
霍雍說道:「本官親自送你。」
陳太醫眉心一跳,如果霍閣老氣不過要動手打他的話,他好像除了找皇上告狀也沒什麼能做的。
陳太醫提心弔膽一路,沒想到霍閣老猶豫再三卻是問:「頭三個月我們一點都不能親近?」
陳太醫:!
他就說沒有一個縱慾過度是冤枉的。
「閣老要是有需求,可以置一兩個通房。」您也不是養不起多個女人的人家啊。
霍雍對陳太醫的言外之意心知肚明,語調平靜到像是在說今天的午飯怎麼樣,「本官擔心葉氏吃醋。」
他沒說其實是明兒最近比較纏人,她從一開始就喜歡纏著他,如今恐怕也是驟然不能親近不習慣。
葉明如果知道霍雍的擔心,會直接跟他分房睡。
陳太醫的沉默震耳欲聾,這本是顯示一個當朝權臣懼內的話,但他怎麼聽出來一股不對的味道呢。
霍閣老不會是在顯示他和葉姨娘感情深厚吧?
聽說前幾天在乾清宮小朝上,霍閣老打了一個噴嚏,皇上關心他是否受涼,霍閣老直言不諱說是因為有人在念著他。
聽說,當時的所有人都非常無語。
陳太醫現在就理解了當日那些人的無語。
「若是這般,」陳太醫客氣的笑容浮於表面,「您就只能忍著熬過去了。」
……
霍雍說她怕熱,送了陳太醫出門就親自看著人把床上的帳子換上一掛鮫綃帳,這居家的模樣讓旁邊的葉明不知為何心底軟了軟。
「鮫綃帳透光,外面再罩一層原來的床帳。」葉明一邊看一邊提醒。
霍雍回頭看她一眼,說道:「你最近早睡早起,別總是貪睡,睡得精神都差了。」
葉明:「睡得多身體才好,二爺,陳太醫說讓你什麼都順著我。」
霍雍:……
後悔剛才非逼著陳太醫開醫囑了,明兒身上的壞習慣其實挺多的。
葉明聲音嬌嬌地喊了聲:「二爺。」
她自己都覺得肉麻,霍雍卻是挺受用的樣子。
「再加一層,只是以後每天辰時丫鬟們叫起你必須起來。」
霍雍從來都沒見過他身邊這個小嬌嬌如此貪睡的人,其實這賴床的壞毛病他以前見都沒見。
葉明不知道霍雍在想什麼,點點頭同意他的無理要求,這人一定是自己不能睡到巳時才這麼嚴格要求她。
等床帳重新掛好,葉明便拉著霍雍進去感受一下傳說中有納涼效果鮫綃帳。
「涼陰陰的,」葉明在床上打了滾,笑道,「謝謝二爺。」
霍雍勾了勾唇角,「跟爺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本來是打算三伏再用的,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怕熱。」
葉明起來抱住他的腦袋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讓謝就親一下好了。
霍雍的唇角翹得更高,撐在床上的手指動了動,終是按捺下來,眼底的波瀾也都被平靜壓在深處。
葉明沒想到鮫綃上還繡著花鳥蟲魚,隨後鑽到床里放下帳子,一邊欣賞精美刺繡一邊忍不住想霍雍就是那種讓人跟他越過越有味的男人吧。
跟霍雍過起日子來的確沒煩過。
霍雍也被葉明拉進來,兩人坐在床上看帳子上活靈活現的蟲魚刺繡,不知不覺都躺了下來。
霍雍雖是文人,身上的肌肉卻很流暢有力,枕他的胳膊比枕頭更舒服。
葉明一躺下來就自動找到在他懷裡最舒服的姿勢。
霍雍只覺得鼻端縈繞著一股屬於葉明的好聞的甜香,一時間心猿意馬起來。
「二爺,這是一條什麼魚?」葉明指著正上方那隻深藍色的似鯨非鯨的跳躍形態海魚。
霍雍看了一眼,說了名字,然後跟葉明說:「我特地問了陳太醫,三個月之前一定不能行魚水之歡。」
葉明抬頭,懵懵地看著霍雍:「二爺,你怎麼說這個?」
霍雍仰起身子親了親她的唇瓣,還不是她身上總是在散發著要他靠近、貼緊、纏綿的信息?
他說道:「明兒這兩日總是興致缺缺,難道不是不得與我親近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