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只覺得剛才的感動都餵了狗,男人想事情果然都是從那事上出發,要不是還有身為優秀員工的素質在,她發癢的手腳能把平躺在床上的男人掀到床下。
霍雍握著她的手摩挲片刻,「過了這段時間,爺一定讓你放縱一次。」
葉明深吸一口氣,道:「二爺,您對妾身真是太好了。」
霍雍只是聽她這一句話就覺得舌根底下甜絲絲的,「爺雖然不是多麼坦蕩的人,卻不會辜負明兒的心悅。」
葉明沒想到又是自己的鍋。
「心悅二爺的人多著呢,可惜二爺從來不問別人。」
霍雍微微勾唇,明兒吃醋的小模樣也挺可愛的,這個世界上許是只有明兒才這麼心裡眼裡全是他吧。
「別人的心悅不如明兒的一顧,」霍雍攬著她的肩膀揉了揉,「放心吧,爺的心裡只有你一個。」
雖然霍雍的情話很軟,但葉明怎麼老想一腳把他踢開呢。
霍二爺好歹是一個火眼金睛的閣老,怎麼在男女感情上這麼自信?
思來想去,葉明覺得還是自己那天晚上說「心悅你」說得太深情了。
早知道自己有這技能,穿越之前隔壁部門總監的表白她就應該接受的。
能隨隨便便把人忽悠瘸了,她不多談幾個男朋友多可惜。
霍雍垂眸,見懷裡的女子眼神飄遠,那模樣絕對不是在想他,這一瞬間也是讓他想起了曾經查過的張儀。
張儀受傷的時候,明兒給他送過藥。
雖然是因為當時的明兒不敢靠近他才想把終身隨便託付給一個人,但到底是關心過那麼一個人的。
那兩人的感情就比一般朋友要好。
霍雍便故作隨意地說道:「派到江南莊子上的那些護衛都要在當地安家,我曾說給他們二十兩安家銀子,但到底是為咱們家做事多年的人,我想著可以再給一些日用的賞賜。」
葉明不知道怎麼忽然說起這個,霍雍說她便點頭。
霍雍又問她對具體的賞賜有沒有什麼意見。
葉明想了想,這種福利必須發到人家新婚夫妻的心坎上,她也是在這個古代社會生活好幾月了,覺得平常人家日常生活中最貴重的東西無非是銅鏡銅盆。
銅在古代是僅次於金銀的貴金屬,因為這是做銅錢的原料。
很多人家積攢一輩子都不捨得買一面銅鏡的。
葉明說道:「不如一對新婚夫妻送一面銅鏡,而且銅鏡是圓的,也有圓圓滿滿的寓意。」
說完都忍不住覺得自己像老一輩的人了,跟李嬤嬤一樣會把生活中的小物件和團圓十全十美等樸素的生活觀念聯繫起來。
霍雍見她毫無芥蒂的模樣明顯是根本沒有想起那個張儀,笑得少見的燦爛:「好,就給他們一家送一面銅鏡。」
葉明不由感慨,霍雍真是個好老闆,給員工發福利發得也這麼開心。
霍雍這人說到做到,葉明第二天果然沒能睡過辰時,最近他人忙得腳不沾地,上完了早朝竟然回家一趟,把她叫了起來。
看著她吃完早飯,人才急匆匆地回去了。
葉明一般都睡到巳時,今天辰時起來瞌睡得打了好幾個大大的哈欠。
不過都被薅起來了,葉明也不打算回去繼續賴床,聽小丫頭們說小花園的蓮蓬都已經滿子,便帶著人去小花園摘蓮蓬剝蓮子吃。
經過明月館這幾天堅持不懈地捉知了行動,小花園花葉上的爬叉已經是偶爾才能看見一隻的水平。
大家基本上都很喜歡吃炸知了,葉明不出去捉的時候小丫鬟們也提著桶日日不輟。
最近兩天過午都不怎麼用粘高枝上的知了了,由此可見從古至今最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就是吃貨的力量。
小花園鮮花簇簇,大朵大朵的荼靡花謝了還有月月盛開的月季,以及正在花期的玫瑰。
茶花也有幾株。
或粉或紅或紫的芍藥更是開得擁擁簇簇非常熱鬧。
葉明一邊走一邊看花,就走上荷香四面亭前頭的小路時,在明月館看著的翠茉快步走過來。
「姨娘,三奶奶又來了。來了就說要見您,此刻正在咱們明月館呢。」
霍三奶奶葛氏?這就親自來看效果了?
但是葉明可以保證明月館這兩天都沒有什麼異狀,連古樹下的兩窩螞蟻都跟往常一樣沒有嫌疑。
但三奶奶就是親自來了,不會真叫胡嬤嬤猜對了吧。
葛氏找人給她作法了?
翠茉說道:「三奶奶進門就說來探望您的,奴婢們說姨娘在後面小花園,她還不信,要去屋裡看您。二奶奶也跟著呢,胡嬤嬤攔著不讓她們進門,二奶奶說讓您快些出去。」
金氏在霍家後院是完全插不上手葉明的事,在那一場堪稱史無前例的貴妾宴之後,府里都知道葉姨娘明面上說是貴妾,實際地位一點都不比金氏這個正牌奶奶低。
換句話說,兩人如果起了爭執,聽葉明吩咐的絕對比聽金氏的要多。
這種情況下,金氏要讓葉明出來見客,也只不過是仗著二奶奶的正頭名分罷了。
明月館的大丫鬟嬤嬤在屋門前一攔,她們是不敢直接硬闖的。
葉明沒必要躲著,如果她在明月館都害怕被金氏或者葛氏動手,這個家還真沒法待了。
「既然三奶奶二奶奶這麼熱情地前來探望,我怎可怠慢?回去迎客。」
這邊,葉明一行人往回走,那邊,葛氏看著明月館的一草一木,此時還能設置在東南角的小廚房散發出來的高湯香味,越發同情這個蠢笨的二嫂。
她是第一次來二房葉姨娘的明月館,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一桌一椅,無比精巧別致,比她那個破院子都好了不知道多少。
誰家做姨娘的能這麼風光?
更讓她生氣的是,她想直接邁腳去房間看看葉氏是否真的不在房間,一個嚴肅的嬤嬤就沉著臉在門口站定。
「三奶奶止步,我們姨娘不在房中。」
葛氏心頭的怒火都燒到頭頂去了,一個妾,真是把譜擺到姥姥家去了,「是不在房中,還是沒有好好養胎身體不舒服起不來啊。」
在葛氏眼裡,這個嚴肅的老嬤嬤就是該著打出去的刁奴。
刁奴胡嬤嬤淡淡地說:「姨娘的確不在。」
然後就是不讓開,生怕她進去給屋子裡放一個藥包似的。
小心成這個樣子還不是仗著二房沒幾個能生的?
葛氏冷笑一聲,甩袖轉身,一看那個二嫂,此時竟然還有心情喝茶。
金氏怎麼沒心情喝茶?她知曉未來,雖然先前差點因為心急做錯事但還是有掌控全局的把握,在她看來葉明早晚只是一個死人。
明月館的人便都是秋後的螞蚱。
「弟妹,葉姨娘有了身子嬌貴些無可厚非,你還是過來坐下安靜地喝口茶。」
「二嫂,你就是性子太好了,」葛氏走回來坐在金氏對面的石凳上,眼神瞥了瞥明月館眼觀鼻鼻觀心一點都不把她們放到眼裡的下人,「這才把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縱得如此猖狂。」
金氏笑道:「誰讓二爺喜歡呢,況且她現在還懷著我們二房的金疙瘩。」
「是啊,她懷的是二房的孩子,二嫂才更應該管著,萬一出個什麼好歹,她有三條命都不夠賠啊。」
出門前,她特地讓人叫了劉道婆過去問話,那老婆子說了今日這人必定要躺在床上起不來。
然而到了這裡見到的只有二房的風平浪靜,這都能穩住,讓葛氏更加不敢小看葉明。
這人,有些手腕。
然後葛氏就傻眼了,因為她看見了臉色紅潤的葉姨娘邁著比別人長很多的那雙腿,裙擺微揚地從明月館後面走出來。
「三奶奶,二奶奶,」葉明福了福身,「這麼熱的天還勞煩你們來看我,實在讓人過意不去。」
這人穿著一身肉粉色的薄紗齊胸襦裙,腰間繫著很簡單一枚溫潤的白色玉牌,如雲朵蓬鬆飽滿的髮髻上只有一根竹節玉簪,整個人都像是雨後清新得剛剛綻開花瓣的嬌花。
別說想像中的在房間內撲粉遮擋憔悴的面色下一刻就要起不來,這面色紅潤得都跟枝頭最鮮艷的芍藥花一般無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