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有嗎?
他沒覺得霍閣老愛顯擺啊,他也不敢覺得,,「就是整天夸自己的貴妾,要不然別人也不會說閣老他寵妾滅妻。」
德祐帝點了點他,笑著道:「你也不想想霍愛卿都是怎麼說他那位妾室的,謙恭柔順,哪一個不是好字?」
高廉笑得一臉諂媚的褶子,「老奴哪敢跟陛下的火眼金睛比,老奴只看出來霍閣老很在乎他的貴妾。」
德祐帝掐了掐兩邊的太陽穴,反正這些大臣無論做什麼都少不了他的操心。
「誒?」德祐帝忽然坐起來,「老高,霍愛卿今天是為了他的正妻挨了杖刑,你說他回家怎麼交代?」
高廉渾身汗毛一豎,全身都充滿警惕,「陛下,您的意思是?」
德祐帝:「找人送霍愛卿回去啊。」
「霍閣老要是知道您整天盯著他的後院,搞不好會多想。」高廉豎著汗毛,小心地勸告。
德祐帝笑道:「你就是太死心眼,霍愛卿可是給朕辦實事的大臣,他受妻室牽連挨杖刑,朕是不是得表示出朕對霍愛卿的重視和關心才能讓那些一直想要阻攔改稅法的臣子認清朕的決心?」
高廉遲疑地點點頭,那您要這麼說的話,還真是的。
「快快快,找個最機靈的人過去送霍愛卿回府。」德祐帝想了想,「再派一個人帶著朕的口諭送劉敬那個老匹夫回家。」
高廉對自家皇上佩服得五體投地,喜歡打聽大臣家的家事都能被他老人家想出這樣的連帶效果,只能說怪不得陛下是皇帝呢。
不過陛下還要關心劉尚書,是不是太仁慈了,他記得昨天皇上想到劉家兒媳婦辦的事還在那罵劉敬無能呢。
按照他對皇上的了解,現在給劉尚書留面子也不過是看在他是多年老臣的份上,過了這段時間八成會找個很能全君臣情面的藉口讓他退下去。
所以現在還讓人送劉尚書,就有點不可理解。
高廉也不敢深琢磨皇帝的心思,低著頭聽口諭。
德祐帝想了想說:「告訴劉愛卿讓他這些天在家好好養傷,順便約束一下家人,再有下次就不是脊杖而是臀杖了。」
高廉:……
他覺得自己有時候也高估了陛下的仁慈。
劉敬還想帶病處理部堂政務呢,沒想到皇帝的人來了,要把他送回家,送就送吧,這是皇上跟他們君臣情深的體現。
劉尚書聽話地坐著宮裡的肩轎回了府中,讓家人招待小太監去喝茶。
小太監笑眯眯婉拒了,說還有陛下口諭要宣。
劉敬被在家的兩個兒子扶著起來,然後帶著兩個兒子跪在大門敞開的入門中路上,聽了皇帝的口諭。
劉四扶著父親的手臂,只感覺父親的手臂越抖越厲害。
父親這麼大年紀挨了杖刑,皇上還讓人帶話教訓是不是太無情了?
皇上的大概齊意思是,如果父親還管不好家事就不是打後背而是打屁股了嗎?
劉四雖然有個尚書父親,但因為自己不爭氣並沒有什麼面聖機會,以前各種節日家裡也經常收到皇宮內府的賞賜,他還以為皇上是個很寬和的仁君。
「父親。」送走宮裡的小太監,劉四問道,「還是因為高氏鬧出來的那些事?」
劉尚書一瞬間老了好幾歲,擺擺手,「你們都回去吧。」
說著就讓常在身邊伺候的隨從扶他回去。
「高氏,」劉四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娶妻不賢禍害三代,我要休妻。」
「站住。」劉尚書的手都搭在隨從手臂上了,見四兒子氣勢洶洶地要去後院找高氏算帳,嚴厲地呵斥一聲。
劉四不情願地站住,轉身回來,「父親,如果不是她要帶著霍閣老的寵妾做利錢營生,根本不會有今天的事。」
「你還有臉說,你自己如果做到持身正直管好家中婦孺,也不至於有今天之禍。」劉尚書唇色白著,一道冷汗從額角流下來,一看就是傷口在疼,劉四瞬間不敢讓父親接著生氣。
他爹都快六十了,這十個脊杖怎麼也要養足一個月。
皇上真夠狠心的。
劉尚書說道:「你老老實實管好你們四房,再提休妻之事就一家子搬出去。」
劉四唯唯諾諾地答應:「是,父親。」
其實他說的也有一半是氣話,高氏雖然讓人生氣,他們卻做了好幾年的夫妻,休了她還真有點捨不得。
畢竟不是誰都像霍閣老一樣,能夠為了一個妾室做到要休妻的地步。
霍雍此時還在皇宮,上完藥去了內閣,見德祐帝也在,便馬上提出要規範民間信貸的事。
這話一出,馬閣老等人都震驚地看向霍閣老。
年紀輕輕的霍閣老怎麼如此睚眥必報,這都不帶過夜的,康親王等人聽到這個消息還不氣吐血啊,他們找霍雍這個把柄,其實自家背地裡和金氏如出一轍。
霍雍:「陛下,民間放貸行為繁榮也是朝廷繁榮的一個側面反應,財富聚集,自然要向財富稀少的地方流動,這種流動是無法禁止的,一味地打壓並不是好對策。信貸之害民莫過於羊羔利,朝廷如果能納入律法之中,規定出利息的上限,若有犯者直接下獄並將財產充公,同時又准許正常的財產生息,應該會有很多人願意按照朝廷規則做事。」
德祐帝就說霍雍不是能被康親王打得措手不及的人,他沒同樣搜集那傢伙的罪證其實是等著走明路呢。
想通這點,德祐帝哈哈大笑,莫怪他如此看重霍雍,霍雍每次的提議都能切中時弊,實乃治世之良才。
幸好這人現在也有了「治世」之外的所求。
德祐帝的開懷大笑把內閣其他幾位閣老都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無不在心裡吐槽皇帝的偏心。
「好,霍愛卿所言極為有理,」德祐帝滿意地說,「這件事你來定,擬好條文直接呈上來。」
閣老們:康親王等勛貴又少了一條方便快捷的生財路。
看看,這就是惹了霍閣老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