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霍雍握住了葉明的手,問她有沒有吃長壽麵,今天的戲班子如何。
田老太哪還能聽見什麼長壽麵戲班子的,只能看見這兩人之間的距離了。
若要他們說有多親近,卻沒有狎昵到拉拉扯扯,拉著手也還有種顧忌著外人在的感覺。
若說不親近,兩人說話輕聲細語,一看就是明顯地插不進去第三人的有事。
田老太心跳得撲通撲通的,細丫不會走那糊塗路吧。
不會的,他們老葉家的人都是死心眼。
然而田老太回頭一看,剛還在門邊守著的丫鬟都去了門口,這就是是在放風啊。
風聲鶴唳的田老太現在簡直是看哪,哪有問題。
葉明看了眼都快昏過去的大伯娘,無奈,大伯娘這樣子真誤會得不輕,她還是趕緊解釋一下吧,免得鬧出更大的誤會。
「二爺,您去換身衣服再來。」葉明推了推霍雍,「妾身等您一起吃長壽麵。」
霍雍笑著答應,起身還朝田老太行了一禮,對葉明說:「你好好陪著長輩,我稍後便來。」
田老太差一點撅過去,聽聽這話就有問題啊,長輩?我們都是你的長輩吧。
這倆人膽子也太大了,就算這家的老爺不在家或者馬上就要蹬腿兒了,總還有其他人在吧。
他們就一點都不怕鬧出事來?
田老太還沒從那個糟老頭子貪圖細丫年輕柔順的刻板想像中走出來,畢竟仔細地想想就是這個樣,自家細丫又不是什麼能讓男人看見就骨酥的大美人,那年輕郎君愛俏的,怎麼可能納細丫做妾?
便是納了,兩人也好不到這份上。
只能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瓤子才會如此寵小的。
霍雍出去後,葉明剛要開口,對面的大伯娘就靠著小桌子搶先說:「細丫,你聽大伯娘的,別跟這個二爺走太近,他絕對不懷好意。」
葉明:?
您老不是單純誤會地主老爺不是霍雍嗎?
怎麼還人身攻擊起來了?
窗外,還沒走遠的霍雍腳步一頓,他好不容易幫明兒找回來的親人竟然說他的壞話。
乾脆不走了,再走,明兒都要被她眼瞎的大伯娘哄走了。
田老太噼里啪啦地說:「你別看他長得那樣俊俏,說話還有禮貌,這樣的人最是壞得流膿。」
葉明:……
「二爺挺好的,他就是……。」
田老太拍拍葉明的手:「傻孩子,你還是吃的飯太少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好人?他與你這般親好,絕對是別有所圖。」
霍雍破防,自己怎麼就不是好人了?
要不是被洗墨觀硯二人小跑過來拉著,霍雍就直接轉身回去找老太太去質問。
葉明才回過味來,大伯娘以為地主老爺另有其人,霍雍是兒子,自己跟地主老爺的兒子亂來。
不能讓大伯娘繼續說了,再說真真是狗血大劇。
「他就是我跟的那個地主老爺,為了我高興還把您和柱子哥找了過來。」
「真是個好的怎麼能如此隨意進小娘的屋……」
同時開口的田老太頓住,不可思議地看著葉明問道:「細丫,你,你剛才說了什麼?」
小娘?
大伯娘不僅覺得她和霍雍亂來,還自動把她歸為了霍雍的小娘!
葉明笑得揉肚子,大伯娘太好玩了,怕是以前進城的時候沒少聽城裡地主老財家的八卦。
「二爺就是我男人,我男人是二爺。」葉明給呆傻的大伯娘解釋得更直接。
門外,偷聽的霍雍心尖一燙,唇角高高翹起。
觀硯瞅了一眼,沒眼看。
二爺原來喜歡聽這麼狂野的話,難怪以前的何姨娘華姨娘都沒有這份榮寵。
田老太愣了好一會兒,才懂了葉明的意思,雖然還是不敢置信,但看著葉明總歸是鬆了口氣。
「看來你這孩子是真沒吃虧,挺好挺好。」
葉明笑得身子發抖,問道:「大伯娘,您原本以為我家的地主老爺有多老啊?」
田老太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臉皮:「我覺著能有這麼大一個園子,還這麼疼人的老爺咋個不得跟你大伯差不多?」
葉明笑得更厲害了。
田老太:「你是不知道,咱們現在住的保定府定縣,還有以前的費縣,都有那六七十還要娶小姑娘的糟老頭子。」頓了頓朝外看了一眼,「就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年輕人娶妾啊。」
葉明笑道:「大伯娘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二爺。」
田老太更不好意思,「你這孩子,大伯娘也是不敢想高的。」
可是吧,她現在還是覺得這個二爺有問題。
葉明說:「這園子正是二爺的,二爺雖年輕,人卻是很有能力。」
田老太狐疑點頭,那他看上了自家細丫啥啊?
葉明見老太太還是一臉憂心忡忡,笑道:「您放心吧,他真是個好人。」
被明兒如此肯定,霍雍的唇角又勾了起來。
觀硯大開眼界,二爺現在太不禁誇了吧。
田老太擔心孩子覺得自己見不得她好,便忍著不再多說這個,話題一轉道:「你恐怕是都不記得了,以前咱老家的費縣有個七十八的地主老爺娶了一個十八的小姑娘,不上兩月那姑娘就懷了身子,可給他高興壞了,設那流水席叫十里八村的去吃,誰知道最後那孩子竟是他兒子的。」
葉明聽得嘴角狂抽,怪不得大伯娘剛才是那個表情呢,這還真照應得上。
「那定縣也有個不服老的老財主,六十,娶十六的小姑娘做妾,真真是造孽,不上一月,那小姑娘跟著家裡一個長工跑了。」
持續偷聽中的霍雍沉默,這個老太太都是從哪裡聽說這麼多非要跟別人去過的事情?
然後才反應過來,他又不是那種老財主,何必擔心明兒會跟長工護衛什麼的走?
葉明聽大伯娘說的這些又嘆又好笑,這時候的農人想法真的很樸素,什麼都比不上兩人能攜手過日子的。
她說:「您見了二爺該是放心了,我家二爺比長工好看多了吧,我是不會做那些糊塗事的。」
霍雍:明兒還真把他和長工比較了啊。
田老太是放心了這點,又不放心那點。
但好在細丫如今的處境比她一路上胡思亂想地那些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