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秋獵都有京營軍和京城防衛軍比賽的環節,眾臣離開後,德祐帝只留下龐岩和張玉成說話。
主要是問問他們今年推薦的行獵校尉。
德祐帝很喜歡在行獵時發現武將人才,一再叮囑張龐二人要選出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參加行獵。
龐岩張玉成都是德祐帝心腹中的心腹,自然不敢在這種要新人露頭的事情上弄鬼。
再說有人被皇上看重提拔,對他們來說也是榮光。
二人都是從過完年便開始選拔軍營里的騎射俱佳者,當下紛紛表態自家手裡都有好人才,絕對能贏得這次秋獵的彩頭。
……
德祐帝拿到了防衛軍和京營軍的行獵校尉名單,只從身高等形貌信息上果真發現幾個有將才之資的。
無意間低頭一看,小兒子竟還沒走,「煦兒,難道有話跟父皇說?」
景煦點了點頭,把月餅盒遞給父皇:「這是兒臣從霍閣老家拿回來的,給父皇帶的。」
「不錯,」德祐帝笑起來,打開一看還是非常漂亮的糕點,說著:「朕這也算是見著回頭飯了。」
合上蓋子打算回去再吃,慈祥地問兒子:「煦兒特地留到現在給父皇霍家月餅的?」
景煦:……
其實他留下來,是想看看霍閣老會怎麼跟父皇說想讓霍夫人跟著去參加秋獵的事。
還想看看父皇聽了還會不會笑得這麼開心。
「兒臣還有事想跟父皇說。」景煦很心軟,不想看父皇生氣,想了想還是決定跟提醒母后一樣的提醒父皇一聲。
德祐帝心情不錯地笑道:「說。」
說字還沒剛落下,高廉上前來了。
「陛下,霍閣老剛沒走,在外面候著呢。」
德祐帝說:「他是專門來感謝朕的?你讓他回去吧,就說不用謝。」
高廉:……
總是不知道該怎麼提醒陛下不要太自信。
景煦後退一步,既然霍閣老都沒走,他還是別說了吧。
霍雍求見,德祐帝到底讓他又過來了。
然後,御花園響起德祐帝驚訝的聲音:「你媳婦做肉乾就是為了去參加秋獵!」
霍雍:「葉氏自小沒去過這麼熱鬧的場合,微臣不忍心讓他失望,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德祐帝好心辦壞事,終於理解了其他臣子想讓霍雍去東北談判的心情。
現在的霍雍,實在是太煩人了。
不就有個喜愛非常的媳婦嗎?人怎麼能變得這麼煩人!
德祐帝說:「你就不能回去勸勸你媳婦?朕已經讓皇后下懿旨了,再收回成命皇后面上不好看。」
霍雍很快接話說:「葉氏盼了好些日子了,還請皇上想想辦法。」
德祐帝其實對霍雍這位夫人好奇已久,糾結了片刻是霍愛卿媳婦想去秋獵和自己媳婦的面子到底哪個更緊要。
最後,體恤臣子的德祐帝還是覺得讓如今這個懼內的霍愛卿回去好交代比較重要。
「這樣吧,朕再下一道旨,就說皇后需要你心靈手巧的夫人陪伴,再讓她隨行如何?」
跟霍雍想的差不多,「微臣多謝皇上。」
景煦捂了捂自己的嘴巴,父皇說的心靈手巧很讓霍閣老認同啊。
德祐帝默默地掐指一算,算上這次,霍雍已經欠他都快欠手骨折了……
這時,旁邊響起兒子的聲音:「父皇,兒臣有話說。」
德祐帝拍拍兒子的小腦袋:「說吧。」
景煦表示:「兒臣剛從母后那裡過來,正逢母后下旨讓霍夫人在家養胎,兒臣知曉霍夫人這些日子都在準備去秋獵,便提醒了母后。」
景煦為父皇母后解決了一個小麻煩有些驕傲,「母后便還沒有下旨,父皇不必再為難地下旨了。」
其實父皇下的這個旨意,連他都看出來是在找個藉口為懼內的霍閣老兜面子。
景煦覺得如果不是自己,此事被起居官記下來,以後的人肯定會嘲笑霍閣老。
而且,父皇這種要找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給臣子兜面子的行為也會被嘲笑。
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大事的六皇子有種自己的小肩膀都更加硬挺的感覺。
德祐帝算半天,發現算了個寂寞,差點把小兒子拎起來打。
霍雍微笑,拱拳弓腰,「多謝六殿下替本官周全。」
景煦大方地揮揮小手,背在身後說:「父皇和閣老這般好,我只是做了很小的一件事。而且這些天在閣老家中我也多受霍夫人照料,不過提醒母后一句,沒什麼的。」
德祐帝:……
以至於非常嫌棄自己的蠢兒子,嫌棄到要把他扔出去。臭小子以前不是惜字如金嗎?
去了霍家兩天怎麼就成了話癆?
還是個專門給他爹斷後路的話癆。
霍雍非常溫和地說:「本官回去叫內子再給殿下準備些小點心,午後專候殿下到來。」
景煦嗯嗯點頭,「勞煩霍閣老和霍夫人了。」
德祐帝:你們還看得見朕嗎?
霍雍又朝德祐帝行臣子大禮,「微臣還是要謝陛下為臣家事操心。」
德祐帝呵呵,他真是操碎了心。
德祐帝一瞬間非常理解李德厚等與霍雍同朝為官的其他大臣,難怪現在人人都不想跟他一起說話。
德祐帝擺手:「好了,退下吧。」
霍雍:「微臣告退。」
景煦說:「閣老,吾等過了未時就去。」
德祐帝:……
這臭小子還記得讓他去霍雍家幹什麼的嗎?
霍雍笑了笑,才後退兩步又被不爽的德祐帝叫住。
「陛下還有何吩咐?」
德祐帝本來沒想用這件事為難霍雍的,但誰讓他家的姻親不爭氣:「你們霍家那個四太太王氏,家裡犯了什麼事愛卿可查出來了?」
霍雍也是應召進宮前才看到無涯拿來的消息,德祐帝怎麼知道?
眼角餘光瞥到有些心虛的景煦,霍雍瞭然,這是有個小耳報神。
景煦眼神亂飄,他不是故意跟父皇傳話的,但看見了那麼多的金子不能瞞著父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