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聽到這個回復，略有失望，不過人上山了也要下山的，現在留個印象，在外面偶然遇見後更不會讓人覺得是刻意。
廂房內。
呂二老爺不著急下山，好奇問了一句：「母親，這個金夫人不會是前段時間被霍閣老休妻的那一個吧？」
葉拙見他們母子說話，便坐在一邊的凳子上端起寺廟的禪茶喝了一口。
喝完一口，想到這是寺廟裡冒著金光的禪茶，說不定有佛祖法力加持，多喝一些能讓他想起來更多。
於是喝了一口又一口。
對呂家母子的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聽別人家的事根本不上心。
呂老夫人嘆口氣，「是她，也是個可憐人。」
雖然霍雍費盡心機地求來了賜婚聖旨，金氏還是備受眾人同情的那個。
尤其是後宅之中，對丫鬟出身的葉氏後來居上大多數沒好感。
屁股決定腦袋，金氏被休，即使她先前被金鑾殿彈劾，後宅主母在情感上還是傾向於她。
金氏在外略微含糊兩句言語，就能引起很多人的同情。
不過呂老夫人這種人老成精的，並不會因此而義憤填膺，會照顧她一些，還會勸她儘快再嫁，都只是看在同為女人的份上擔心她想不開。
不會生怎麼了，嫁個已有子嗣的便可以。
但這些話，往往能把金氏給勸自閉。
呂老夫人跟金氏熟悉起來之後，就經常邀請她一起持誦經文靜心。
呂二老爺聽了母親的話卻是嚇一跳，「您怎麼跟她走那麼近？霍閣老對他這個前妻可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再說金家院子裡一堆污糟事，您還是離她遠點的好。」
呂老夫人說道：「我還能沒你知道分寸，不過是在出家人的地方遇見了，沒必要刻薄她一個女子。」
「誒，您也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您以前還教我們看人要先看品性的，那孩子都有天生的壞種呢。」
呂老夫人點頭，「我不用你教訓，再說以後跟她也沒什麼能遇上地場合。就當日行一善了。」
呂二老爺見母親還算清楚，便放心了，隨後招呼葉拙跟他一起出去，見這人又冷又悶，想他是不知道京城大事的緣故，一路走著就跟他說了說前段時間鬧得不小的霍閣老休妻事件。
呂二老爺搖頭感慨，「雖然正妻不行，但霍閣老也是為色所迷了，大家都是讀聖賢書長大的，聖賢書可沒教人拋棄髮妻。霍閣老早前就為那貴妾辦了很大的宴，如今又扶正為妻，很有持身不正之嫌。」
「再說，如今被霍閣老請聖旨扶正的妻子還是他原配的大丫鬟。」
小狗子等人聽著朝廷閣老的閒話，嘴巴越張越大。
要說不要臉，還是上面這些人不要臉啊。
「為什麼要扶正一個大丫鬟？」小狗子發出真誠疑問，「這大丫鬟坐正，踢走可原來的主子，不就是背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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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二老爺咳了咳，雖然覺得自己這樣背後說別人的閒話很不君子，但還是忍不住。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說金夫人自己授人以柄的事情了。她在外面放利錢，收錢的時候逼得太厲害，被人拿到了朝堂上彈劾，當時便讓霍閣老有了休妻之意，但為了他那寵妾和金夫人的主僕之情，硬生生替金夫人承擔了這項責任。」
小狗子瞬間對金夫人沒啥好感了，說道：「那霍閣老也是有情有義了，大丫鬟肯定也不錯。」
「誒，是這樣沒錯，但霍閣老休妻休得太突然了，外界猜測紛紛，我聽說是他那個寵妾鬱鬱寡歡病了才讓他下定決心休妻的。」
「其實在我們這樣的人家，正妻有錯讓她在後宅吃齋念佛就可以了，趕出去不是斷人活路嗎？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小狗子更加張口結舌，呂二老爺真不如三老爺爽快，讓人吃齋念佛還不成傻子了？
被休咋的，再嫁一家照樣過。
他們好些兄弟娶的都是寡婦或者被休的，不過東北被休的女人里沒有放利錢的人。
這种放利錢逼人的，就不能娶。
呂二老爺說：「其實霍閣老有一點做的還不錯，他沒扣留原配嫁妝。」
小狗子的關注點瞬間變了，打聽道：「京城的嫁妝有多少啊？」
呂二老爺伸出兩根手指：「有些家底的都要照著這個數置辦。」
「二百兩？」
小狗子一臉單純，呂二老爺被狠狠閃了一下腰。
許墨胸有成竹地說：「東北富貴人家嫁女還不止二百呢，少說兩千兩。」
呂二老爺感覺自己跟這些樸實的東北軍漢比起來像是一個紈絝。
「兩萬兩。」
葉拙身後的這些個親兵齊齊抽氣，「兩萬兩，這可真多啊。」
葉拙無語地看了眼自己的親兵，前幾年搗了幾個匪窩，找不到失主的那些金銀藥材皮毛都是自家人分的，他們哪個人手裡沒兩萬兩？
裝窮裝得挺像那一回事。
呂二老爺帶著人走到前院，遠遠就看見站在菩提樹下正和一個麵皮微黑的姑娘在說什麼的金氏。
呂二老爺：好巧。
然後眼皮子狠狠一跳，這個金氏總是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還跟自己的母親走得近，不會是看他喪妻想要嫁給他吧？
這可不行，金氏這種女人他可不敢娶。
再說他早就發誓給髮妻守夠三年才會考慮再娶的事。
呂二老爺頭皮發麻，腳步飛快地就要趕緊溜過去，不想金氏一轉身，先看見了他。
金氏上前兩步，施禮，點頭致意，然後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為難地繼續走過來。
呂二老爺瞳孔放大，噔噔噔連退數步。
小狗子扶了他一把，問道：「二老爺，您見鬼了？」
呂二老爺手直哆嗦，「金，金夫人，她她她，她朝我來了。」
小狗子疑惑，來就來唄，你這麼害怕幹嘛？
許墨看了看，挑眉。
這個金夫人就是剛才那個被說到的金夫人，她是想嫁呂二老爺？
金氏停在兩步外施禮，笑道：「好巧，沒想到又遇見了。」
呂二老爺差點暈過去。
金氏歉意地說：「叫你們看笑話了。」
呂二老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