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已經看了葉拙好幾眼,葉拙這時候才正眼看她,說道:「荷包做得很好,多少錢?」
秀蓮開口,眼眶子卻是先紅了一下,「不用給錢,這位老爺給的足夠了。」
躲在後面的呂二老爺: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狗子好奇問秀蓮道:「你看著我哥眼紅什麼?」
秀蓮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失禮了,我只是……」
抬眼看著葉拙,「只是看見和我哥年紀相仿的人就忍不住想會不會是我哥,我哥現在怎麼樣。」
小狗子沒藏住心裡話,直接說:「真的好巧,你找哥哥,我哥在找妹妹呢。」
後面的幾個人才反應過來,對啊好巧啊。
他們將軍著急找妹妹呢。
大塊頭牛子差點脫口而出將軍,想到萬一這妹妹看著將軍身份高非要認哥就不美了,畢竟自家將軍也沒有多少記憶。牛子生生咬轉舌頭,看著自家將軍:「哥,真的好巧啊,京城裡竟然也有人在找親人。」
「真的嗎?」秀蓮這才從驚怔中回過神來,驚喜又期待地看向葉拙,「大哥,你也在找妹妹?」
呂二老爺已經徹底懵逼了,震驚席捲他的大腦。怎麼從金氏可能衝著他來的,變成了認親?
不過葉拙這些親兵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都這麼巧了,你們就沒有往下想一步?
會不會他們就是兄妹呢?
可是,這太巧了。
金氏頓了頓,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抓著秀蓮的手:「秀蓮,你還記得你哥哥是什麼樣嗎?你們一個找妹妹一個找哥哥。若你們竟是兄弟,秀蓮,這可真是佛祖保佑了。」
秀蓮用力地點著頭,對葉拙說:「這位大哥可有什麼信物,我……」
呂二老爺:!!!
這話讓金氏說出來,他感覺事情好像有點大。
但仔細想想又好像沒什麼問題的樣子。
葉拙揣好荷包,眼底又被冷漠覆蓋,說道:「我們兄妹失散時並沒什麼信物。」
「我也沒有。」秀蓮非常激動,紅著眼睛,還要說,被呂二老爺打斷了,「認親可不是小事,姑娘要是懷疑他是你的親哥,改天咱們找個時間慢慢聊。」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呂二老爺更相信這一出是衝著父親派來的親信來的。
金家的消息夠靈通啊。
竟然這麼快就知道此人是他父親派來的東北兵,還還還知道他在找妹妹。
呂二老爺完全不認為這是純粹的巧合,只覺得毛骨悚然。
金家想幹什麼呢?
呂二老爺覺得必須跟他們好好地聊一聊。
葉拙看了這二人一眼。
金氏一見引起葉拙警覺,忙在秀蓮之前笑著說:「二老爺好心相助,但也不必如此,早些年天災不斷,親人失散者比比皆是,湊巧也未可知。」
以退為進之後,又讓呂二老爺覺得自己剛才懷疑錯了。
「可是夫人,」秀蓮眼睛裡含著淚,看一眼葉拙又看一眼金氏,「我真覺得……」
底下的話沒說出來,被一陣哽咽聲替代。
金氏握著秀蓮的手:「妹妹,別急,你找哥哥找這麼多年了,還差這一時半會兒嗎?別認錯了人,反而不美。」
秀蓮這才眼底含著淚點頭,卻是又抬頭看了葉拙一眼,那眼裡的期盼、孺慕幾乎濃得流淌出來。
葉拙被這一眼看的也有點懷疑,這個年齡差不多的女子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天底下沒有這樣巧的事,按她找哥哥的說辭,他們該有牽連的。
但他對這個人只有全然的陌生感,根本沒有任何在夢裡聽到小女孩喊哥哥時的心酸、親近感。
所以,一動不如一靜。
如果以後想起來這個真是妹妹的話,再彌補她好了。
金氏笑著替秀蓮道歉:「叫眾位見笑了,不過我還是想替我這義妹提一句,眾位都在軍營,不知可否有兗州人士小名叫小石頭、二十年前災荒時和唯一妹妹失散的人?」
金氏說完這些更要緊信息,便盯著葉拙。
他現在已經在找妹妹了,肯定有其他想起來的事。
葉拙沉默。
小狗子等人一臉單純無辜地搖搖頭,「沒有誒夫人。」
金氏深吸一口氣,葉拙的小名十年後軍營里一個普通士卒都知道,怎麼可能現在眾人不知?
據這些人所說,他不是已經開始找妹妹了嗎?
怎麼能對秀蓮這個完美符合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如此,勞煩你們在軍營里幫我們問問。」
金氏微笑。
秀蓮還是紅著眼睛看著葉拙。
呂二老爺說道:「好好,我這兄弟一定會幫你們問問的。金夫人,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金氏臉上保持著僵硬的客套笑容,點點頭,「今天真是打擾二老爺和諸位軍爺了。」
「不打擾,不打擾。」
呂二老爺揮揮手,帶著葉拙和他這些缺根弦一樣的親兵朝廟門走去。
到家了還是要派人給隨著去南苑行獵的大哥遞個信。
金家,到底對他們家有什麼圖謀?
他們家兄弟多,他和大哥三弟六弟八弟在京城長大,棍棒刀槍功夫差了點,但他們還有自小跟著父親在邊疆長大的四弟五弟七弟。
金家要是敢挖他們家的牆角,可別想有好果子吃。
正琢磨著金家陰謀的時候,呂二老爺聽見了走在前面那些個親兵竊竊私語地說:「誒呦我的天啊,咋這麼巧,那個姑娘找的哥哥叫小石頭,咱們將軍也叫小石頭。」
呂二老爺一下子踩到石板路上翹起的一角,差點原地摔了一個大馬趴。
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這麼多巧合,人家金氏都懷疑你們將軍是哪個秀蓮姑娘的哥哥了?
你們怎麼還是不想一點那個秀蓮是你們將軍要找的那個妹妹的可能?
後面。
金氏聽到風裡飄來的這兩句話,眼前就是一黑。
原來葉拙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個乾乾淨淨,他現在小石頭的小名就是所有人的都知道的了。
如此多的相同點,他怎麼還能不認秀蓮?
秀蓮緊張地看了金氏一眼,金氏搖搖頭,示意有話回家再說。
這種認親的事不可能那麼著急,要慢慢來。
畢竟失散二十多年,葉拙的記憶又出現了問題,他好歹是做到了大將軍的,謹慎些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邊已經走出山門許墨才問葉拙:「將軍,牛子他們說得對,剛才那個女人跟您要找的妹妹實在很像,要不請二老爺幫我們查查?」
呂二老爺熱情自薦道:「是啊,雖然我懷疑金家有貓膩,但跟著金夫人那個女子是你的妹妹這種可能也是有的。」
小狗子搖搖頭,一針見血地說:「有什麼可能啊,我們將軍這麼高,將軍的妹妹怎麼能那麼低?再說,將軍的妹妹比我還小呢。」
小狗子很相信自己的感覺,他看見那個秀蓮姑娘一點都不想對她好,還不捨得把自己攢的東西給她。
要知道,他聽說將軍有個妹妹失散在丫鬟的時候可是下定決心要把自己那些東西給妹妹呢。
許墨沉默,小狗子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知道將軍的妹妹比他還小的?
沒想到將軍還同意小狗子的看法。
葉拙點點頭說:「小狗子說得對,我覺得我妹妹不可能長成那樣。」
呂二老爺回頭,只看見黃葉紛紛之下的寺廟大門,已經看不見金夫人和那個叫什麼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