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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拙正是被德祐帝稀罕的時候，上午伴駕了一個多時辰，才得閒回來找妹妹，竟然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小狗子，你姐姐呢？」
小狗子正領著翠柳在垂柳映照的水邊兜魚，聽見將軍的喊聲趕緊跑過來，笑嘻嘻地說：「姐姐和閣老帶孩子去了。」
「哪兒呢？」
「那邊的靶場。」
靶場上的人沒有幾個，葉拙走過去就看見霍雍一身絳紅色萬福紋箭袖，正半摟著身穿同色騎裝衣裙的妹妹教她拉弓。
雖然這體格一看就不如自己可靠，但好歹知道教妹妹學一些有用的東西。
程用一箭中了七環，歡喜道：「舅母，我又精準了一些。」
葉明側頭看了眼，「子厚真不錯。」
葉拙大步走來，把靶場上僅有的幾個外人也都嚇走了。
「哥，你來教子厚。」葉明正學得上頭，一見葉拙過來就給他安排任務。
葉拙走到他們身邊，嫌棄的眼神在霍雍攬著妹妹腰間的手上一落，霍雍就撒開了。
他倒是不怕葉拙，只不過不想讓明兒在他和親兄長之間為難。
葉拙一副大家長的語氣：「在外面你們倆都注意一點距離。」
葉明看了看那些已經走開的人，笑道：「他只是教我射箭，別人都羨慕我家二爺好呢。」
為了替霍雍提升印象分，葉明這好話說得也很是公正了。
葉拙卻更覺得妹妹是被霍雍迷惑了，瞧瞧都把他維護成什麼樣子了。
「別人家的男人都在這時候爭表現，他卻在這裡陪你玩。」
葉明看著兄長的臉色，試探地說道：「難道，這不是顧家嗎？」
葉拙：……
霍雍握了握葉明的手：「其實舅兄說的也不錯。」
葉拙眼裡噴火，不錯你怎麼不走啊。
霍雍便說：「要不，舅兄你來教明兒射箭。」
我來就我來。
葉拙靠近妹妹，首先不敢碰觸妹妹現在這個讓他覺得很危險的身子，其次就是發現妹妹真的已經不是小時候了。
那時他還抱著妹妹睡呢，但中間這二十年的歲月錯過就是錯過了。
再是兄妹，也男女有別。
葉拙頓了片刻，走過去對程用說：「程子厚，來，我教你如何瞄準才能射中靶心。」
程用暗暗搖頭，葉大舅還是太笨了。
葉明看到大哥失落的側影，遷怒霍雍，在他又走回自己身邊的時候說道：「你剛才是故意讓哥哥教我的？」
霍雍一聽明兒這語氣就知道糟了，葉拙一個苦肉計，立即轉敗為勝。
「沒有，我是真想讓舅兄跟你有時間相處。」
葉明才不信他這話，就他這個喜歡自己吃醋說喜歡他的性子能這麼好？
「我哥真教我，你還能這麼說？」
霍雍一下子握住葉明拿著箭的那隻手，唇畔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看來明兒很清楚我對你的在意。」
忽又一聲沉悶的咳聲傳來，葉明立即把霍雍推出去一步。
霍雍：……
這哪是找回來一個舅兄，這是找回來一個專門盯著他和明兒的祖宗啊。
遠處，幾位顧夫人圈子裡的朋友瞧見這一幕，紛紛笑著打趣：「以前不曾見過，沒想到你們家二郎也是個溫柔體貼的人。」
顧夫人笑了笑，「只對葉氏這般罷了。」
眾人一笑，不再多言，雖然從家裡來說算是長輩，但在正式場合，霍二郎是閣老。
如今他那正妻，還是東北大將軍之妹，可真真是叫人連一句都不敢說了。
聽說昨天這葉大將軍還去找霍老爺問他是不是嫌棄過他妹妹給霍閣老做正妻呢。
隱約知道顧夫人曾想給霍閣老和羅家姑娘牽線的人，此時更不敢說葉氏的扶正不如羅素衣的續弦。
羅素衣在行宮悶了一天，今天才硬著頭皮出門，沒想到還是逃不開那葉氏的風光，躲了好幾個地方，不是聽見人說葉拙如何被皇上重視，就是聽說霍雍對他的妻子多麼好竟親自帶她去學箭。
羅素衣越聽越氣悶。
不過是一個拋棄髮妻的人，有什麼好的？
再說那葉拙，還不是一個運氣好從沙場殺出來的莽夫。
這樣的人一輩子做到三品將軍，也就到頭了。
要不是這次他趕的時機巧，皇上哪裡能注意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將軍？
真當滿京城大小的武將是擺設呢。
羅素衣當真是積了一肚子憤懣，不想回到二嬸身邊，還聽見二嬸跟她說：「要不咱們好好找葉氏道歉？」
「二嬸何意？」
羅二太太說道：「你不知道，皇上如何重視葉拙，上午葉拙隨駕時，皇上竟親口許諾，無論以後葉拙看上什麼人家的女子，都可以去要天家賜婚。」
羅素衣皺眉，心情更加糟糕，「這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羅二太太也是真心疼她，「葉拙如今可還不到三十，還有個閣老妹夫，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羅素衣神色冰冷：「我不喜莽夫。」
羅二太太一頓，「可他和你的年齡最相仿，又未娶親。」
「二嬸，我想嫁在京中，以後能夠常伴祖母身邊。」
羅二太太見她著實反感，便也不再多說，「既如此，就不能看是否有前程了，落魄的世家勛貴中倒有兩家合適的。」
羅素衣點點頭，她也不在意這些。
羅二太太沒想到等她過去跟看好的那兩家說話時，本來有些意思的人，現在都用各種話來支吾。
這都是因為前日她們被皇后訓話。
羅二太太討了好一場沒趣，但多年的掌家主母不是白當的，被人搪塞臉上也不露半絲痕跡。
總歸公爹的面子還在，過一段時間，這點事誰還能整日拿來提不成？
午間，葉明沒想到能收到羅家送來的點心，差點直接讓翠柳扔了。
羅素衣之前想嫁到霍家，跟她是妥妥的競爭關係，就算她們現在示好，葉明也不會覺得兩家從此便心無芥蒂了。
當然不能真把東西扔了那麼失禮，葉明只是看也沒看就讓翠柳給顧夫人送過去。
顧夫人看到羅家的點心盒子，又聽完翠柳的話，抬起頭看看葉氏，那葉氏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等著她的回應，這一看過去就見她笑著揮手。
顧夫人如今對老二家的完全沒了脾氣，「行，你跟我說我知道了，羅家這邊的往來有我，以後都不用她管。」
葉明聽了翠柳帶回來的話，都想隔空給顧夫人比心了。
有這麼好的婆婆，自己怎麼忍心辜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