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獵進行到後半段的幾天,一股冷空氣南下,半夜突然降溫,葉明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覺得冷了,早晨醒來時就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是縮在霍雍懷裡的。
幸好她帶了些加厚的衣裳,起床就找出來袷衣穿上。
霍雍倒是耐凍,葉明讓他穿袷衣,他還不穿,又讓翠芹把一件披風拿去給哥哥,哥哥也不穿。
葉拙還很快就從他住的那處宮殿過來了,跟葉明說:「妹夫的衣服斷了一截,穿上怪難看的。」
這語氣很正常,葉明沒聽出哥哥嫌霍雍沒他高的意思,整理著換下來的衣服說道:「他的披風都長了一截。」
這一降溫恐怕要下雨,剛才霍雍還在跟她說行獵可能就此結束。
葉明想著先把不穿的衣服收起來,人手不足,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然後就聽到哥哥矜持地說:「那我穿上將將蓋住腳踝,還是像穿不起衣服的捉襟見肘人家。」
葉明想到大伯娘曾經吐槽的葉家男人做衣服費布的話,忍俊不禁。
「等回家了,我讓人給哥哥做上兩身合尺寸的。」
葉拙就在那說:「我得去買布。」
坐在圓桌邊看書的霍雍終於忍無可忍,「我和明兒家有很多料子,舅兄可以盡情選,做長几尺也盡夠了。」
葉明這才發現霍雍是破防了,但他就是沒有自家哥哥高一些啊。
葉拙很不喜歡霍雍說的話,聞言,只說道:「我倒是可以看看你有沒有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妹妹。」
儘管霍雍一直很謙遜,葉拙只要想到妹妹跟他是從通房開始的就很難有好臉色。
葉明笑著說道:「哥,二爺真得很大方的,他還讓人給我做紫色的珍珠奶茶呢。」
破防中的霍雍:……
明兒是不是故意笑話他?
葉拙疑惑地問:「什麼紫色的珍珠奶茶?」
葉明笑著跟哥哥解釋,沒想到哥哥聽到一半就說:「那算什麼,我有一箱子雞蛋大的珍珠,都是給你做嫁妝的,想喝多少珍珠奶茶咱都有。」
葉明直接笑不活了。
霍雍眼底流露出柔和的神色,雖然這大舅哥很討人厭,但明兒自從找到她哥,每次的笑都讓他忍不住想跟著勾起唇角。
三人在屋子裡說了會話,大伯娘就來了。
田老太這些天也沒少跟德祐帝說八卦,得了不少實在的賞賜,成功地成了那些貴婦們最想不通的一個存在。
她們私下裡分析半天,只能得出來一個愛屋及烏的結論。
葉拙本就因為勇斗巨熊受寵,再加上霍閣老這門姻親,葉家這個上數八輩子都是泥腿子的人家果真要飛黃騰達了。
哪裡能想到,德祐帝只是單純喜歡聽鄉間八卦?
葉明和大伯娘一見面,就聽大伯娘說哪哪家有意跟他們家結親,見兄長不接話,便問其他人家的事。
田老太沒事喜歡跟圍場的下人們聊天,知道的還真不少。
說起誰家的女兒誰家的兒子竟然都已經清清楚楚。
「那個跟咱們不對付的羅家,好像是相中了汝寧伯齊家的小兒子。」
田老太最先認識的就是在小石頭沒有正式和細丫相認時傳閒話,說細丫想攀附她親哥的羅家。
「聽說那個小兒子今年二十三了還沒娶親,是因為家裡有個通房丫頭在主母沒進門的時候便已經生下一個兒子,原先定好的親事退了,別人家都不想接,這才耽誤到如今。」
汝寧伯,齊家?
到獵場的第二天霍雍才跟葉明說過大周的勛貴,她自然還很清楚這家。
再一個,齊大奶奶就是金氏的閨中好友呢,是葉明曾經最先認識的勛貴女眷。
「有幾分准了?」葉明不禁也八卦起來。
田老太:「八九分了,聽御膳房的小陳皮說昨兒個還看見他們兩個一起說話呢。」
大周貴族之家也有相看的規矩,不過這個相看的範圍是家長們提前劃下的,說自由也沒有多少自由,但到底稱不上盲婚啞嫁。
羅素衣竟然要和那個說話綿中帶剛的齊大奶奶去做妯娌了,葉明實在是好奇在金氏重生之前那個世界,沒自己的截胡羅素衣最後跟霍雍成沒成。
霍雍察覺到葉明的視線,頓時很是敏感,羅素衣可是惹得她兩次生氣的人,恨不得當下表明自己的清白之身。
葉明不過看霍雍一眼罷了,轉頭便又和大伯娘說起話來,說著便說到了家裡的一些事情上。
見明兒看自己一眼就不管了,霍雍還挺失落的。
葉拙發現這霍閣老一直聽妹妹說話,更是嫌棄,這樣還怎麼給他妹妹掙風光。
當下邀請霍雍出去對兩招。
霍雍:這大舅兄太幼稚了。
但為了明兒,又不得不陪他去。
葉明沒注意到哥哥要趁機教訓霍雍,跟大伯娘閒話家常。
這次回去府里還要發冬衣冬鞋,雖然有舊例可循,葉明也要盯著。
再有重九節到來,還要給霍家老宅及其他親長送節禮。
圍獵回去之後,一攤子事呢。
尤其是給親愛婆婆的禮,葉明拿不定主意,叫大伯娘幫她參詳參詳。
上午眾人都沒去圍場,一年多半時間冷冷清清的行宮難得的熱鬧起來。
中午,皇后命御膳房給各家送了暖鍋。
外面的天空也沉得越發厲害,昨天還涼爽的秋風裡已經是只有涼了。
吃過午飯,霍雍和葉拙都應召去了德祐帝居住的主殿披霞殿。
半個時辰後只霍雍一人回來。
葉明找哥哥。
霍雍握著她的手帶她進屋,「欽天監看了天氣,接下來兩天可能會有一場秋雨,今年行獵提前結束,舅兄被留下在陛下御駕周圍護駕。」
葉明聽了這些話,對德祐帝的「喜新厭舊」十分沒脾氣。
因為早在還沒有見到葉拙的時候,就想起過這個東北的高個子校尉,德祐帝對葉拙的印象的確很好,留他護駕,就是讓他看著景煦和小四小五不要亂跑的。
德祐帝當然也沒忘了葉拙惦記的親妹妹,隨後便派了幾個內侍過來幫他們收拾東西。
小狗子和許墨也跟著葉明。
他們來的時候本就只帶了幾個箱籠,未時鑾駕出發時,便是第一批跟著走的。
酉時末刻,前面的鑾駕隊伍剛好披著沉沉的夜色進入城門。
因鑾駕回京,南城門早早便點上了成排的燈籠,宮裡的禁衛提前在街道兩邊站得如森嚴如筆直的紅纓槍。
一輛輛馬車在燈火輝煌中駛入城內。
德祐帝出行很少提前靜街戒嚴,有不少見到這場景知道是御駕迴鑾的百姓這時候飯都不吃了來到城門口,隔著禁衛軍牆看皇帝鑾駕。
金氏的人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