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那天一拳,算是砸爛了彼此雙方最後一層體面,既然如此,孫秉赫就想著無需客氣。
誰知蘇念生兄弟兩個安靜如雞。
劉宗上前來,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笑著說:「你還挺準時,其實晚個一兩天沒關係,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沈連應道:「這次謝謝劉導。」
劉宗擺擺手。
其實沈連那天爆發,給劉宗嚇夠嗆,蘇念生不好惹,沈連也一樣,亨泰能一錘敲定投資與否的人親自來片場看護他,背景劉宗都不敢細想,再看壓熱搜的那個速度,劉宗沒忍住背地裡勸誡了蘇念生兩句:「既然理虧,就到此為止了,沈連脾氣挺好的。」
蘇念生生氣,但也確實理虧。
這事歸根究底,是姜濃任性。
用劉宗的話說:「你想想你那些私生飯,不管你願不願意,懟著臉就是跟,就是各種表達愛意,你不煩?現在你不能因為姜濃是你弟弟,是非不分啊。」
姜濃那晚顫抖著扶起蘇念生,在一陣窒息的氣氛中,不知道對誰的,反正說了句「對不起」。
畢竟蘇念生挨的這一拳,就是替他受的。
兩天後再見,沈連沒給他們任何一個好臉色,平時的閒聊也省了,就拍戲的時候有所交集。
一場爆炸戲份,孫秉赫帶人將道具前前後後檢查了十幾遍。
沈連認真聽武指說話,先不爆道具,就過動作,前後兩三個小時,等徹底磨合通透了,儘量一步到位。
那邊一說開始,沈連跟蘇念生同時行動。
主角從房屋頂上並行跑來,兩人速度極快,劉宗神色冷凝,覺得這個節奏不錯,跟著是由上至下的打戲,蘇念生專業素質沒得說,台詞流暢表演自然。
跟沈連擦肩交錯撐著欄杆躍上二樓時,蘇念生沒踩穩,腳下滑了一下。
他暗道糟糕,摔一跤倒沒什麼,但這幾分鐘的精華可能要浪費。
誰知下一秒後背抵上另一個結實的後背,「霍青山」撐著膝蓋以自身為墊,就這麼接住他,轉頭挑眉輕笑:「隊長,站穩。」
這完全就是臨場發揮。
蘇念生不愧是影帝,瞬間頓悟,抓住欄杆重新穩住身形,笑著回敬了「霍青山」一句:「謝了。」
兩人繼續追逐,隨之是擠入倉庫,爆炸聲響起,整個過程劉宗沒喊一次「停」。
哪怕是道具,那也聲音巨響,沈連耳鳴了兩三秒,泡沫染色的石塊劈頭蓋臉潑了一身。
「咔咔咔!」劉宗站起來,大拇指豎著老高:「行行行,這一段我很滿意。」
孫秉赫立刻上前。
蘇念生也在助理的幫扶下站穩,他看向沈連,心中除了欣賞,也有後悔,至於那一拳,也早看開了。
如果沒這些破事,沈連的演技他真的十分欣賞,兩人沒準可以成為朋友,閒暇時間溝通交流一番。
蘇念生這兩年被所謂的流量明星折騰夠嗆,價格高的話,也有給人當陪襯的時候,所以他很清楚,沈連的演技到底多強。
沈連沒理會蘇念生,同孫秉赫說道:「沒事。」
他們往休息場走去,姜濃離得近,見狀立刻轉身,背影倉促狼狽。
孫秉赫冷笑,終於學會消停了?
的確,姜濃一直認為沈連長得好,脾氣好,從來沒想過沈連翻臉後會是那般模樣,不猙獰,但是很嚇人,那晚如果不是蘇念生,他怎麼都跑不掉。
他需要一個對他絕對包容的人,但沈連用實際行動表示,惹了我包死的,兄弟。
姜濃不敢了。
《曙光》拍攝的最後一天,渠都迎來了第一場細雪。
下午三點,全體劇組人員就站在一起拍完了照片。
這次的殺青宴沈連十有八九不會去了,也委婉跟劉宗說了聲,劉宗理解,說都隨他。
「在車上等我,我取個行李。」蘇念生叮囑完姜濃,剛要關車門,一輛邁巴赫從身側駛過。
那頭,沈連笑著下了台階。
細雪給地上鋪了一層白,踩上去是清晰的黑灰色腳印。
因為停車角度問題,車門打開時,蘇念生等人並看不到車內坐著的那人的樣貌,只是沈連笑容洋溢,愛意清晰,緊跟著一隻戴著昂貴腕錶的手伸了出來,半截平整的西裝袖子,腕骨到手骨,無一不是漂亮有力,那人遞出來一束花,淡粉色玫瑰。
隱約能聽到那人說了句:「恭喜殺青。」
嗓音低沉含笑,引得耳膜都輕輕蜷縮了一下。
孫秉赫站在一旁恭敬開口:「都結束了,Boss。」
「好。」
沈連接過花,被那隻手拉著上了車,孫秉赫則上了副駕,車子一個轉彎,從另一個出口消失。
姜濃愣愣看著,胸口凝滯,堵滿了尷尬羞愧。
他過了會兒仰頭,天幕鉛灰,一場本就偏向於無疾而終的暗戀,被他徹底搞砸了。
「真人比照片上還嫩。」楚易瀾忽然說。
沈連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姜濃,「你看到了?」
「嗯,他不是坐在那輛銀色保姆車上嗎?順路。」
孫秉赫一般不插嘴,聞言沒忍住:「心性跟腦子一樣很嫩,像是剛出芽的瓜菜,一碰全是水。」
楚易瀾對自家特助這張嘴早就沒法了。
「楊彬回來我接替他的工作,讓他休息幾天嗎?」孫秉赫又說。
楚易瀾:「你都安排好了,你們兩個商量著來。」
孫秉赫應道:「好的Boss。」
孫秉赫雖然經常跟楊彬炫耀,但哥們有困難,他還是會第一時間伸出援手。
話說楊彬陪著徐景歌處理公務真的遭老罪了,參加不完的酒局,翻看不盡的文件,這些都能忍受,問題是徐景歌一旦閒下來,就跟個BB機似的,不管楊彬願不願意,非要講述他跟常清的愛情故事。
楊彬真的每天抱頭。
回到家,楚豬咪的歡迎動作仍舊奇形怪狀,沈連先掏出手機拍照留念,然後一把抱起兒子,「那隻橘貓沒再欺負你吧?」
楚豬咪只是喵喵叫。
沈連最近拍戲挺累,想好了,先美美睡他幾天,然後跟楚易瀾去寧斯銜那裡複查。
沈連是老毛病,而楚易瀾,臉上的疤痕像是被愛情滋潤,反正越來越淡,甚至可以省去寧斯銜所說的「第三次雷射治療」,沈連瞧著都高興。
沈連忍不住,俯身親了下。
楚易瀾換鞋動作不停,任由他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