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瀾不喜歡冬天,不喜歡下雪,但今年不一樣。
「藍海計劃」順利進行,他也能按照沈連的節奏,暫緩休息一陣。
剛剛睜眼,就聞到了從窗戶縫中滲進來的初雪的氣息,楚易瀾下意識皺眉,外公跟母親,相繼離世於這樣的時節,可轉頭,他看到枕頭邊壓著一隻藍色笑臉小章魚,比他巴掌大點,還被體貼地蓋了被子。
楚易瀾緊蹙的眉一點點鬆開,直至清朗一片。
小章魚是沈連之前一次拍攝GG,那邊送的紀念物,豆豆眼瞧著挺萌,但楚易瀾向來對萌不萌的不感冒,只是沈連帶來,就顯得不一樣了。
楚易瀾往樓下看去,沈連單腳猛跳,在一個角落堵住楚豬咪,搶回拖鞋第一件事先給貓屁股上扇兩下,沒用力,楚豬咪喵喵喵表示抗議。
楚易瀾嘴角上揚。
沈連似有所感,抬起頭,「醒了?」
「嗯。」楚易瀾趴在欄杆上,「怎麼不睡懶覺?」
「睡醒了唄。」沈連招招手:「下來,芬姨燉了鴿子湯,可香了。」
外面風雪肆虐,窗戶偶爾被吹得嗡嗡震顫,芬姨小心翼翼打量楚易瀾的臉色,不見低靡陰沉,果然,還是小連在好啊。
「還有一個多月過年哎。」沈連說:「我差不多可以準備年貨了!」
沈連對此表現出了濃烈的興趣。
上一世默默無聞時沈連一個人擠過出租屋,聽著外面炮聲連天,細數鐘聲跨年,雖有些許寂寞,但更多的是坦然,後來功成名就,過年就變得熱鬧了,跟友人各種相約出去玩,可無論怎麼說,心中屬於「家」的那一片,始終是空落落的。
如今不同,他有楚易瀾了,這裡就是家。
楚易瀾笑道:「你隨便折騰。」
沈連興致高昂,芬姨受其影響,也是幹勁滿滿,這幾天客廳全是滷味,炸貨也各種新鮮出鍋,沈連網購了一堆喜慶的貼畫對聯,就等著時機到了,全部搞上。
亨泰年底不輕鬆,需要工作匯總,孫秉赫跟楊彬都是掄圓了忙,往年楚易瀾獎勵他們的方式就是發紅包,今年倒是多了幾樣。
「炸小黃魚,炸帶魚,放桌上了,你們兩個看著分。」楚易瀾說:「芬姨做的很好吃,沈連讓我給你們帶點兒。」
孫秉赫跟楊彬毫不客氣,外面的飯都吃膩了,就這種家常菜最吸引人。
孫秉赫問道:「Boss,有麻花嗎?」
楚易瀾:「應該有,我回去問問芬姨。」
不說還好,一說芬姨鍋鏟子都要掄冒煙了,她這個年齡段,就喜歡熱鬧,喜歡自己做的吃食被分乾淨,於是第二天孫秉赫如願得到一大袋麻花,咸口甜口都有。
孫特助心情大好,懟人頻率明顯降低。
一般這個時間點,都是孫秉赫鯊瘋的時候。
沈連這幾日迷上了買盆栽,還要在上面掛各種小紅燈籠,完事拍照丟群里,得到馮悅山的一頓彩虹屁。
這天醒來,雪勢已停,放眼望去漫天素白,沉甸甸壓在腳踝位置,房門一打開,楚豬咪拔腿就沖,結果飛出去就是一個坑,過幾秒才能冒出一個貓貓頭。
沈連也想跟著沖,卻被楚易瀾一把抓住後脖頸,裹上羽絨服套上圍巾帽子手套才讓出門。
然後沈連開始堆雪人。
芬姨燒了可移動的暖爐,就在門口,楚易瀾體熱,一張凳子搬著坐那兒,深灰色高領毛衫,捧著杯熱薑茶。
也不喝,就捧著,涼了就放在暖爐上熱熱,保持在一個可以入口的溫度上。
沈連一邊堆雪人還要一邊防止楚豬咪搗亂,回頭,發現楚易瀾正舉著手機拍他。
沈連摘掉口罩:「拍不到臉豈不是白拍?」
楚易瀾:「戴上。」
沈連聽話戴上,然後忍無可忍,三兩下滾出一個大雪球,直接扣在破壞雪人的楚豬咪頭上,「你真是煩死我了。」
貓崽好像知道楚易瀾不會幫它,抖了抖雪,罵罵咧咧去找芬姨。
沈連渴了,就起身跑到楚易瀾身邊灌兩口薑茶,喝得心滿意足後繼續。
「缺個鼻子。」他念叨。
楚易瀾就去廚房跟芬姨要了一根胡蘿蔔。
總而言之,即便寒冬,這裡也不再清冷。
到了跟寧斯銜約定好的時間,沈連七點就被楚易瀾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雖說沈連確診後一直沒犯過病,保養得當,自己也十分注意,可楚易瀾總要得到一個檢查結果才能安心。
芬姨做的清粥小菜,他們吃完直奔醫院。
抵達後沈連在醫生的帶領下一樣樣檢查,寧斯銜想看看楚易瀾臉上的疤,被躲開了。
「我沒問題。」楚易瀾說,這道疤,他早就不在乎了。
寧斯銜無奈輕笑:「你就放心吧,你看沈連那活蹦亂跳的。」
「現在年輕,以後呢?」楚易瀾低聲。
寧斯銜不假思索:「你盯緊點唄,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沈連的情況不算棘手。」
在他看來楚易瀾一顆心全拴在沈連身上,這二人沒對外炫耀過什麼承諾,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同生共死」,比起那些家人不重視的可憐人,寧斯銜對沈連倒是沒怎麼擔心過。
檢查結果還不錯,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疇,寧斯銜還是老生常談的那幾樣:「少辛辣刺激,別喝酒,不要情緒激動,有任何不適吃了藥就往醫院跑,我將竭誠為您服務。」
沈連輕笑:「行行行。」
至於楚易瀾的疤,寧斯銜再三查看,最後高呼「愛情奇蹟」,「真牛啊,我不讓你熬夜不讓你喝酒,你當我說話放屁,現在你再看看,這不挺好的嗎?」
「不做雷射了?」沈連眼神一亮。
「不做了。」寧斯銜擺擺手,「你倆啊,哎,真行。」
從醫院出來,沈連一隻手搭在楚易瀾肩上,調笑似的,「放心了?走,哥哥帶你買花。」
楚易瀾的冰塊臉維持不住,被沈連拽著去停車場的路上,身體懶洋洋後仰,望著青年的背影,眼中全是溫柔。